“…上杉,有些时候我觉得你离人很远了。”禅院直哉恶寒。
咒术师们很快再度发现那枚遭到野草覆没的大字标牌——‘京都府立○科大学附属产科医院’。
中间的某个字样早已破损得无法辩驳。
但这并不妨碍夏油杰得出结论:“产科吗。我记得京都曾经报道过一起产科医院大楼坍塌事故,奇迹的是医护人员无人伤亡,只有几位还没入院的孕妇受了轻伤。”
“可是这样完全无法解释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尸体,难不成其实死了很多人,但是都被瞒下来了?”
上杉凛从推理得出真相到完全接受这种缺德新闻的速度不要太快。
“还有一种可能,这里的医护人员抛下了所有患者才换取了全员存活的结果。”
禅院直哉有些可笑的语气和话里的内容让上杉凛微微一怔。
一无所知的孕妇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无比信赖的医生与护士匆忙离去。
直到医院坍塌,她们被掩埋在砂石瓦砾之下,或许并没有立即死去,或许还有人侥幸没被掩埋。
可是外界早已草草判定这场事故无人身亡,最终裸露的尸首被沉入喷泉池,更多的人却永无天日。
所以,这里成为了孕育它的所有愤怒与绝望的起点。
周围一片寂静,上杉凛思考了一会:“应该很不甘心吧?不然怎么会连领域也是模拟子宫的形态。”
有人不幸发现少女的咒纱悠悠跌落。
她是上杉,咒灵渴求的血肉。
就连禅院直哉也没有想过要掀开上杉凛的咒纱,引来咒灵,一网打尽。
如今,上杉凛却主动离开了庇护自己的诅咒,她似乎并不打算继续隐藏自己的愤怒。
愤怒。
这是许多咒术师的第一课。
并且将是咒术师们永恒的课题。
可是咒术师的愤怒不该是针对毫无咒力的普通人,尽管他们的确卑劣不堪。
“凛。”
想到这里,夏油杰忍不住低声提醒上杉凛。
出乎意料的是上杉凛却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定:“——这个咒灵一定吞噬了许多许多孩子。”
它想要拥有子宫,因为它想要拥有那未曾出世的孩子。
所以,它的狩猎目标起先是儿童加茂宪纪,随后是少年禅院直哉。
以及纵使套上咒纱,可是肉眼却可以感知到对方不过是普通少女的上杉凛。
它已经足够聪慧,学会精心挑选弱小的食物,所以才能在术师的大本营京都苟活至今。
然而真可惜,它今天踢到铁板了。
咒灵猫薄荷上杉凛专治这种藏头露尾、欺软怕硬的咒灵。
她的血肉成为咒灵无法拒绝的陷阱。
于女孩们的尸体旁,在它的母亲们面前,巨大的阴影掠过废墟的上空。
咒灵卷来的狂风让夏油杰不得不俯下身凑近上杉凛,他扬声问对方:“你想怎么做?”
“我没带咒具,你有吗?借我用一下!”上杉凛同样浮夸地大声回道。
她的目光与一旁的禅院直哉交错,对方眯了眯眼,随后咂嘴,揪住加茂宪纪的衣领,没让他上前捣乱。
“上杉小姐有危险,你为什么拦住我,她不是你的花嫁吗?”
“她死不了。”
禅院直哉已经不是第一次撞见上杉凛自毁,而他鬼使神差地没有回答加茂宪纪的后半句话。
于是,半个京都的咒灵都匆匆忙忙朝着同一个方向赶来。
五条悟顺势从从容容大驾光临这片废墟时,一大股青黑色的长发已经在废墟上缠绕铺展,庞大的咒灵倒挂在废墟的外壁上兴致勃勃地压了压身形,短暂的积蓄力量后它迫不及待扑到地面,张开大嘴再度将少女吞噬。
尽管上杉凛的表情足够凝重,可她的身旁明明有三位能够轻松阻止这一幕发生的咒术师。
这种送死战术定然另有其因。
五条悟的眼神缓缓从他们三人身上扫过,转身溜溜达达地截停剩余的咒灵。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撕裂的闷响,一柄武士刀捅穿庞大咒灵的上颌,利落地划开半弧。
随后是再一刀,又一刀。
怨毒的咒力随刀舞四溢溃散,上杉凛自咒灵的肚腹之中,提刀斩出一扇破开的肉身之门。
青黑色的咒灵挥舞着长发反击,少女的锋刃却干脆贯穿它的四肢百骸。力量在飞速消散,拢作一团,将将包围少女的尖锐发丝倏然垂落,不久之后随着本体,化作乌有。
上杉凛收刀入鞘,五条悟同样并未遮掩自己刷小怪的动静。
确认地面的战斗有惊无险后,几人才有心情抬眼看向废墟的最高处,直击六眼神子耀目华丽的攻击。
“悟?”
“杀了个爽,怎么不叫我?”
五条悟面带微笑,凉凉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