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如果识别的‘抗原’会被改写，那么记忆，也可能被篡改不是吗？

旦矢试探性地问道：“那克利奥呢？”

“一级指挥长。”白尼尔回答的十分迅速，就像是刻在脑海中的记忆。

这个倒是没错，

想起克利奥在调度中心接受‘免疫细胞’们汇报的场景，旦矢心中凉意更慎，

控制他们的细胞实在是太有手段了，刻意保持一部分原始的领导者不去更改，就是为了让免疫细胞相信这些被篡改过的记忆，

只有真的，才更容易造假。

“那么，领导你们的总指挥长，是西尔瓦斯吗？”

白尼尔闻言皱起了眉：“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总指挥长的名字不是我们可以随意妄议的，没有细胞知道她叫什么。”

旦矢发现了这个单词中的‘她’，用的是女性化的代词，

脑中瞬间闪过刚才在房间里跟西尔瓦斯交谈的那位，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位就是改写了他们‘抗原’的‘总指挥长’了，

只可惜离得太远，旦矢没有从系统那里得知对方的身份，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能跟西尔瓦斯搅在一起的，八成也是个癌细胞。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白尼尔看他沉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

“你，认识我吗？”

旦矢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现实还是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不认识。”白尼尔直截了当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在你刺中我的那一刻，你完全有机会下手，包括现在。”

旦矢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即便那里面的橙红让他感到心悸。

“这也是我的疑问，”白尼尔说着移开了目光，即便他的眼睛无法视物，却还是摆脱不了‘看’的本能，

“我的意识在我挥出刀的那一瞬间告诉我，不能伤害你，所以，我的刀才会偏移了方向，原本我瞄准的，是你的心口。”

旦矢闻言心口一缩，紧接着缓缓刺痛着，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把刀要是扎在了他的心口，那他还有没有活路。

虽然白尼尔被控制了，可他还有思想。

这或许是免疫细胞的本能，

永远不能伤害这具身体的主人。

白尼尔说着凭着感应朝旦矢靠近着：“我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原本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应该理智地把你交给总指挥长处理的，可我的意识似乎不愿意，

它操控着我的身体，让我把你从调度中心带了出来，并带到了我的房间，把你藏起来。”

这里是白尼尔的房间？

旦矢有些意外地四处张望，他怎么没见过这里，难道是那位癌细胞‘总指挥长’新给他安排的住所？

不过说来也是，都从总指挥长降级成队长了，待遇肯定也和之前不一样了，怎么可能还住在之前的地方。

旦矢还沉静在自己的思考中，等反应过来时，白尼尔的脸已经几乎贴在他的脸上了，

旦矢心口猛地一跳，他是很喜欢白尼尔的这张脸不假，可是这双橙红色的眼睛实在是，让他毛骨悚然，

正当旦矢伸手要推开对方时，

白尼尔的脸上忽然露出有些沮丧的神情，甚至，还有一点刻意隐藏的委屈？

旦矢忽然就有些于心不忍，但他实在不明白这点沮丧和委屈从何而来，明明受了伤站不起来的是自己，

快要在他手下没命的也是自己，

他沮丧委屈个什么劲啊？自己都还没委屈呢。

白尼尔的鼻尖几乎碰上了他的，幽怨的声音响起：“为什么我已经离你这么近了，还是看不见你？”

“看不见我？”

旦矢有些诧异，不过这种诧异只维持了一瞬，他就恍然记起，这种异变的‘免疫细胞’根本看不见，他们的眼睛被这道橙色遮蔽了，

所有的一切都依靠‘受体’对外界的感知。

“我想要，看见你，我想知道你的样子，想知道我的意识为什么不让我伤害你。”白尼尔继续道，声音里不由自主地沾染上了一丝依恋，

这是旦矢从来没有从白尼尔的口中听到过的，从前的白尼尔冷硬决绝，从没有这样的一面，

没想到被篡改记忆后的白尼尔这么的，这么的有趣，

他需要快速地让白尼尔信任他，让对方回想起之前的一切，起码先允许自己走出这间屋子，获得自由行动权，

他们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旦矢本能地吞咽了口口水，想到白尼尔现在‘看不见’，他的胆子就更大了些，

“那就，让你‘看见’我，让你回忆起，我是谁。”

旦矢说着牵起白尼尔撑在一旁的手，带着他抚上自己的身体，一寸寸挪移，直到来到脸上，接着绕过眉眼，触上鼻梁，在即将碰到嘴唇时，

旦矢张开了唇瓣，将对方的手送了进来，用舌尖轻抚，同时眼睛一直注视着对方，

记忆可能会欺骗细胞，但是身体的感知不会，

就算你记不起我，你的身体会记得。

白尼尔皱紧了眉头，像是在拼命压抑着，

旦矢了然地将视线下移，扫过那一处明显的变化，就在他以为要成功的时候，

白尼尔忽然将手抽了出来，往后退了些，脸上有着明显的薄红和轻微的怒意，像是刚被轻薄了一番。

“现在‘看见’我了吗？”旦矢勾着唇覆上他的手：“还想‘看’得更清楚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