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霁没有说话,拉开车门上了车。
周扬焦躁地摸了一把脑袋上青黑的发茬,迅速钻进驾驶室,忍不住扭头又问:“景哥,出什么事了?”
景霁看着车窗外没有说话。
周扬安慰道:“景哥,你别担心,还有初总在,她肯定会帮你的。”
这一次,景霁有了反应,转过头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周扬跟了他快两年了,多少还是摸清了他的脾气,立刻掏出手机:“我给初总打电话,就说…”
周扬顿了顿,眼神询问地看着他:“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要不然我就说你不舒服先把初总叫过来?”
景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周扬了然地扯了下嘴角,当即拨通初晴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了,周扬正要说话,电话里却传来了小舟的声音。
“喂?周扬啊,有事吗?”小舟问得干脆。
周扬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景霁一眼,却见景霁又转头看向车窗外了,也不知道窗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周扬只好自我发挥:“那个,小舟啊,初总在吗?”
“呃…那个…”小舟结巴了一下,压低声音好像做贼一样,“晴姐现在不方便,手机暂时放在我这儿,你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是景哥出事了?”
这下轮到周扬卡壳了,他的眼神求救地看向景霁,见他不理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开始编:“呃,景哥不太舒服,你能不能和初总说一声?”
“他俩和好了?”小舟八卦兮兮地问了一句。
周扬瞟了景霁一眼,支支吾吾“嗯”了一声。
“你等一下,我帮你看看。”小舟说完后,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突然传来一道男人撒娇的声音,“嗯,别急嘛,咱们先去洗个澡,人家再好好陪你…”
那么娇,那么嗲,却让车子里的温度瞬间降到零下。
周扬忍不住打了哆嗦,他甚至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景霁的脸色。
与此同时,电话里也传来了小舟饱含歉意的声音:“那个,晴姐她现在确实不方便,要不等她忙完了我替你转达?”
周扬胡乱应了两声就手忙搅乱地挂了电话。
车里没人说话,大冬天的窗外也没有什么鸟兽蝇虫的叫声,一时间周遭静得让人心悸。
过了一会儿,周扬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忍不住开口安慰两句:“景哥…”
景霁却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回去吧。”
周扬抿了抿唇,把话咽了回去,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不管他说什么都没用。
车子启动,徐徐开出。
后座的景霁目光低垂,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刚刚的声音他听出来了,是蒋哲宇的,那位宋女士没有骗他,初晴确实和蒋哲宇在一起。
但是,他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场景下,一个大男人要发出那种恶心的声音!!!
每问自己一次,他的心都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疼得他眼眶发烫。
车子停在公寓地下的一瞬间,景霁不做一秒停留地推门下车,几乎是飞奔回了公寓。
进门后,他没有开灯,整个人泄力般地靠着门,过了许久才抹黑进了房间,捧过桌上锈迹斑驳的月饼盒,来到飘窗上坐下,缓缓打开盒子。
那么大的盒子里,只有一只老怀表,和一枚小小的钻石耳钉。
景霁拿起耳钉借着窗外朦胧的光线看了许久,又拿起怀表,轻按卡扣打开,里面一男一女亲密的依偎在一起,眼神满是爱意的看着彼此,哪怕照片已经模糊了,依旧能让人清晰感受到两人间的甜蜜。
景霁努力咬紧下唇,肩膀因过分克制而颤抖,仿佛在努力压制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哽咽,胸前的衣料被晕染成深色,他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或许是无人在意,所以有的人连哭都是无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