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为师不是叮嘱过你不要乱跑吗?”
“师尊……对不住。”沈栀宁面色绯红,低声认错。
“不对……是幻觉。师尊他明明还在青云宗闭关。”沈栀宁挥剑斩向那人!
师尊模样消散,少年现身,微微蹙眉,像是困惑她方才为何要举剑斩他。
沈栀宁一心想要活跃气氛,开口问道:“我方才,看到了我……我师尊,你看到了什么?”
对方面具下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微动。
沈栀宁蹙眉,恍惚中,她像是听到了一个名字,她怔怔开口问道:“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娘。”
沈栀宁认真道:“我娘对我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欠你一个恩情。”
“你呢?你娘亲呢?她对你来说,也一定很重要吧?”
少年沉思,他对自己的娘亲,并无印象,若说有,便是她穿梭在胭脂客之间的身影。
小时候的他,吃不饱穿不暖,被迫入青楼的娘亲也是如此。
她不愿意跟他走,日日以酒麻痹自己。
对他动辄打骂,甚至还要刺瞎他的双眼。
她对他重要吗?
倒也比不上那曾经将他骗入宫,害他成为他人血袋子的那个女人。
至少,风雪里,她也曾为他孤身挡过狼群,被啃咬得浑身是伤。尽管那不过虚妄,她亲手将他卖入皓月城,而她也死在了那场风雪中。
她的死,他冷眼旁观。
少年并未回应沈栀宁的问题,只道:“你方才说,你欠我一个恩情。”
“对!”
“既是恩情,你会还。”
沈栀宁点头爽快应答:“自然!”
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她分明看到,他左手断指……
究竟是发生过什么?
这样年轻冷峻的面具少年,不苟言笑,将她从妖物手上救下。
他要她还他恩情,她自是愿意。
只是……“不知道你想要我怎么还你恩情?”
少年的指尖,并未触碰到她的长发,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剑光。
他斩下了她一缕青丝,收入掌心。
“就……这么简单?你只要我的一根头发?”沈栀宁不禁困惑。
“不止。”他抬指抹去她额头伤口流出的血。
“你这是在做什么?”
“你说要还我恩情,你的恩情,我收下了。”少年背过身,转身欲走。
等等!沈栀宁正要追,付远山却拦在她面前。
“宁宁!你有受伤吗?”
沈栀宁说了自己没有受伤,付远山也没有自觉让开。
他喋喋不休:
“方才你们在阵界里,看到的是自己的心上人。”
“宁宁,告诉我,你看到谁了?”付远山心怀忐忑。
“心上人?怎么可能。”沈栀宁矢口否认,“师兄,我什么也没看见。”
付远山有些失落,却又庆幸:“没看到?那也算是好事。”
“宁宁,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紧上路。”
沈栀宁并不理会,反而看向不远处的谢无卫。
她开口邀约同行,可他显然并不愿。
是个怪人,不只是一般的怪,不苟言笑,整个人冷冰冰地,和那些看见她会眉开眼笑,挖空心思讨好她的师兄弟不同。
就连那曾有婚约的司徒家小公子,那日在宫中撞见她,都说会和家中的未婚妻废弃婚约娶她。
幼年的沈栀宁,听到这些说不高兴是假,但她也并未太在人前表露自己。
大家也总是以为她不在意这些的。
祖父也曾说,她该嫁的人,是人中龙凤,而不是这些凡夫俗子,所以她从来不曾看得上谁,也不会看得上谁。
直到她拜入宗门,遇到了师尊。
师尊仙风道骨,总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不食人间烟火,好看极了。
她有意无意地贴近他,无视师徒之别,不止一次闯入他的房间,而那时,师尊已在床上和衣而眠。
说是睡了,可她分明知道,那日师尊被人下了蛊,她偷偷贴近,与之亲近。
师尊对于她,动心与否,在他眸色神情间,体现得淋漓尽致。师尊对她的特别,让她成了全宗上下艳羡的女子。
就连那高高在上圣洁如神明的师尊都能让她拿下……
面前的少年怎么偏不呢?
她尝试贴近,像对待师尊那样,温柔地对待她,若他发现了,她就说……她被妖气入侵了。
一剑冰冷无情地推开了她。
再后来,阵界结束。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栀宁虽心有不甘,但时间不早了,她的确该上路了。手中捻着什么——那是能找到少年的属于他的一根青丝。
他取走她的青丝……礼尚往来。
只需一些术法,便能知道他身在何处。若非此时灵力不够,她想,她是能一路追踪他行踪的。
罢了,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