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年岁尚小的司徒小公子转身得潇洒,满心满眼都是别人,看不上他曾经的小未婚妻半分。只他不知道日后的自己为求让他曾经厌弃的小未婚妻回来,跌碎了腿骨,灼融了一颗眼珠,也只能睁着血淋空洞的眼眶,震惊地看着她红火的神魂飞向深渊,甘愿落入那灭世的地狱魅魔怀中。
司徒小公子悔了半辈子,最终用剩下半辈子去追随一个他求而不得的死人。
司徒墨,谢无卫见过他。
就在林姚订婚那日,不愿意出现的司徒墨,领着下人背着自己的爹偷溜了。送去林家的求亲礼物,都让人运走了大半。
林老爷听了虽然大怒拍桌,但碍于司徒家在官场也是有头有脸的,能帮他不少,再说了,若林姚能许配给司徒墨,简直门当户对,且日后生活无忧。
林樊做爹的,岁数大了,总有老去入土的那天,陪不了自家女儿太久。
乔拂云对林姚的心思,他并非不明白,只是不点破。自唐可心死后,乔拂云脾气更怪,只怕日后会对林姚不利,而这些他希望能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为林姚安排好日后的路。
不过显然,林姚并没有看到司徒墨。
事到如今,谢无卫的确还不知道,林姚对于这场婚约的态度,这让他心生恍惚。
世家之女,哪个不想嫁门当户对的贵族公子?
更何况,司徒墨的爹还是当今太傅,司徒家在朝中风头无两。
那边厢,林姚唇角绽开笑,夸赞芙蓉花配谢无卫,不要太好看了!
谢无卫眸光微烁,她不知道,比耳边花香更醉人的,是清风吹来她身上的清桃味。
陆秉宣与司徒墨插肩而过,林姚有婚约一事,他自是知晓。这个司徒墨,呵,人人说他混蛋,但这司徒墨,可比他更混蛋呐。
小辣椒的爹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病,将自己女儿许配给这样的人。
陆秉宣瞥见林姚拉着谢无卫的手腕,只觉得碍眼:“喂,能不能有点主仆之分?你牵着自己带出来的狗做什么?”
陆秉宣来者不善,众人都听过这位小霸王公子的事迹。
没想到这陆家小少爷和林家大小姐之间竟有联系。
林姚磨了磨后槽牙,谢无卫紧盯着她的后脑勺,风吹起她身后细长的粉色发带,一颗脑袋转了过来。
林姚黑圆的葡萄眼一眨一眨。
谢无卫眸光微颤,不知她何意,只见她眉眼弯弯,心形双唇微掀,露出两只可爱的小虎牙:“谢无卫,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松开了紧拉着他的手,一股失落涌上谢无卫心头。
他的目光紧随着她身影而去,只见她抬脚奔赴对面的陆秉宣。
谢无卫衣袖里藏着的那根断指,不知为何,隐隐作疼。
他低垂眼帘,试图不去看她奔赴向别人的身影。
那个叫陆秉宣的人,伤过她害过他,可为何,她还要与之笑脸相迎?
难道真的如同林樊所言,他不过是她捡回来的东西,一时兴起便养着,总有厌弃的那日。
被舍弃……
便是他的命么?
……倘若,他不认命呢?
陆秉宣看见林姚朝自己奔来,目露意外,面色欣喜,却死死抿住早就翘飞的嘴角。
只见一双粉嫩的小手递在他面前,林姚笑吟吟地打开手中锦盒,一只漂亮香囊呈现在眼前:“陆秉宣,上次我生日你给我家下人派银子,给我那位乔姨娘送金簪,又送我鳄鱼干金镯子的,今天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陆秉宣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他还以为林姚是要飞奔过来骂自己再扇他两巴掌的,但没想到是来送礼的。
不见几天,小辣椒竟然变成了小甜心,怪贴心的,还知道送他礼物。亏他还总问高衔要怎样才能驯服这只小辣椒呢,高衔教了他不少偏邪的法子,包括但不限于抽空她的神魂,将她的皮囊做成一个任他摆布不再张牙舞爪的人偶。
只要他喜欢,他随时都能摆弄这让他心痒的人偶。
可若小辣椒掏空辣椒籽真的不辣了,他要一个没有魂识的躯壳作何用?
千依百顺的女人陆秉宣可不喜欢。就像他哥,一个晚上能摆弄上百个主动送上门的漂亮女人,每个女人都软着长白的腿爬到他面前,双手揉捏着雪白的云团,□□云顶,扬起湿漉的莹白长颈朝他抛媚眼,陆秉宣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迈着腿跨过她们,喊他哥给他银子花。
本来今日他才不稀罕进宫参加皇帝娶贵妃的宴席呢,一听说小辣椒也来,他这才来的。
只他刚来,就见小辣椒和她捡的小垃圾站在一处,瞥到鲜花还插在牛粪上,心里怎么也气不过。
“谢……谢谢啊!”始终是男孩子,遇到女孩子示好的陆秉宣,说谢谢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娇羞了。
林姚大踏步上前,伸手拍了拍陆秉宣肩膀,唇角闪过抑不住的笑:“害,你跟我客气啥,收好啊,可别弄丢了。”
眼见陆秉宣竟真的在思考如何将这香囊收好,林姚伸手指了指陆秉宣的腰:
“你要真想谢我,你就把它挂在这。”
陆小公子今日穿的修身深蓝色华服在日光下泛着银光,奢华极了,腰上挂了杂七杂八的腰饰,不是金就是玉,整个人都显得矜贵无比。在这金玉之间挂个长得不太好看还有些俗气的香囊布袋算怎么回事,周围的人都等着看热闹,笃定他不会挂这让他掉价的玩意儿。
谁想到陆秉宣不仅将这香囊挂在腰际,还龇着大白牙向林姚邀功:“看,好看!”
林姚瞥了陆秉宣一眼,拉着谢无卫走,与陆秉宣插肩而过时,眸底笑意浅了几分,一抹狡黠浮上眉梢。
“喂!”眼见着林姚竟还拉着谢无卫走,陆秉宣上前正要追,四周却突然传来嗡嗡声。
黑红一片的异物顿时笼罩头顶,它们将陆秉宣死死包裹。
仰看这那片黑红之物,陆秉宣瞪大了眼,顿时,脸上、手上,传来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