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不对劲,林姚撒了腿往谢无卫的住处跑。
“去哪?”
林姚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喊住她。
“站住!”见林姚不理会她还要走,乔拂云派人拦在她面前。
哎,这位后妈,甚是烦人。
自从林樊将乔拂云娶进门,林家就没有一日安生。
进门第二天,乔拂云就派人将腿脚不便的老夫人直接送去了云香寺,相当于古代养老院,丢去了就不再派人去管她,饭也不给送,害得老太太是一日比一日瘦,见到偶然来探望她的林樊,眼睛都哭红了,知晓原委的林樊心疼地将她从佛寺接回。
老夫人现在是待在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愿意见到这个整日盼着自己死的儿媳妇。
至于林姚……
成了乔拂云的眼中钉肉中刺。
谁说不是呢,林樊前脚刚将乔拂云娶进门,后脚就将惨兮兮的林姚接了回家。
乔拂云一下子就成了林姚的后妈。
不过乔拂云也不是什么善茬,直接将自己和前夫哥的小女儿唐可心接过林府住。
气得老夫人又是一顿血压飙升差点一命呜呼。
谁让乔拂云的家族强大,在官场人脉甚广的乔老爷能让林樊在官场混得如鱼得水,一路晋升。
林家老夫人就算是火气上头,也一句话不敢吭。
乔拂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睛微眯看着不远处的小女娃。
林姚回过头,规规矩矩来到乔拂云面前,向她行礼,喊了她一声“乔姨娘好”。
眼前的林姚,声音软糯,表现乖巧,丫鬟下人们看了都觉着他们家大小姐懂礼极了。
实际上,就这一小丫头能把乔拂云气得够呛,自她进门,林姚就没有喊她一声娘,她倒是不稀罕她那声娘,但这乔姨娘乔姨娘地叫着,她听着就不舒服。
她可是林樊八抬大轿抬入林府的正妻。
小姑娘这么一喊,将她喊得名不正言不顺的。
“哼,谁让你在外头乱跑,乱捡垃圾回来养的?还浪费林家的银两给他治病的?”
乔拂云口中的垃圾,正是林姚捡回来的谢无卫。
此泼妇蛮不讲理且抠搜就算了,居然还说谢无卫是垃圾。
林姚毫不客气:“要你管,他才不是垃圾。”
谢无卫是男主!三界未来的正道之光!连乔拂云这种市井小民,都将受他保护。
他会为了保护天下百姓,与天斗,与魔斗。
乔拂云脸色一变,她就知道,这丫头一开口就噎她!
旋即,小姑娘很快收敛眸底怒色,朝她盈盈一笑,声音清清甜甜地:“乔姨娘,你不也拿我们林家的钱,给你那位落难来投奔你的小表哥去花天酒地吗?”
乔拂云也不知怎地,乔家本就富得流油,乔拂云还要私下拿林家的钱去救济乡下逃难而来的小表哥。
对此,林樊是一句话不说,但林姚直觉那位小表哥跟乔拂云关系可不一般。
“你!”乔拂云看着眼前毫不示弱的丫头,一口气闷在心口,好一个伶牙俐齿,居然还敢说她?
心虚作祟,乔拂云不打算与她在这话题上揪扯,旋即冷冷地笑了:“呵,任你怎么伶牙俐齿也没用,你捡回来那垃圾我给你丢了。”
林姚眼睛都瞪圆了:“什么!你丢了他!”
“又是断手又是头破血流的,看着就埋汰,别脏了我们林府的地。”乔拂云正眼不瞧她,也知道现在的林姚像是被惹急的小猫。
上回乔拂云蒙骗林姚喝了碗带酒的甜粥,酒精上头的林姚当场醉了,乔拂云趁机派人将她丢井里头,结果林姚还能爬上来,半夜来找她房里算账,一大盆屎水就这么往她头上脸上倒。
睡梦中惊醒的乔拂云只恨自己腿软,跑不过这捣蛋小妞,若不是林樊在后头拉着,她指定将这丫头片子弄死。
为了林樊的名声,乔拂云没敢把这事太往外闹。
此后乔拂云只顾着抓林姚的把柄,无论小的大的,只要能将林姚赶出林家都好。等了那么久,现下终于让她等着机会。
林姚带着令南安跑出去找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被丢林府柴房里,让人淋了水的谢无卫。
天杀的乔拂云,居然敢骗她!
把谢无卫丢在这里就算了,黑灯瞎火的,猫大的耗子还到处窜,咬了他的大腿一口,血还在滋滋往外冒。
林姚用令南安的剑割下一片衣裙,给他死死包住,这才暂时止住了血。
被人从床上扯下来,暴揍几拳腹部的谢无卫,将从林姚那喝下的粥水都呕吐了出来。
他们撕扯着谢无卫身上的绷带,踩在他的伤口上,骂骂咧咧地说他是被大小姐捡回来的垃圾。
“夫人不喜欢”、“将他烧了”、“卖了”等各种各样的字眼传入谢无卫耳中。
乔拂云派来的人,多半是些素质极差的下人,乔拂云给了他们出气筒,还给赏钱他们。
他们自然乐意且卖力。
那些人谋划着如何处理废人谢无卫,才能不让他们的大小姐林姚发现他被丢去哪里了。
谁不知道林大小姐小小年纪脾气爆,若让她知道了这事,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大小姐身边那位令南安,在上京人脉可广了,若是我们这会儿将他卖了,大小姐肯定很快就能找到他。”
“在林府就地杀了会脏了林府的地,夫人会不高兴。”
“那就丢在柴房,任大小姐怎么也查不到那地,等风头过了,再将他运出去处理掉。”
谢无卫被人从天亮困到天黑,他被蒙着眼,什么也看不清。
这样的情况,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在皓月城的时候,每次逃跑失败被屠户阿三抓回,谢无卫换来的,是比这惨一百倍的毒打。
这回还好些,他们打他打得累了,用麻袋将他打包,丢进柴房锁了起来,商议着过段时间再将他运出府处置。
谢无卫曾经入腹的粥水,现在是一滴不剩,像是从未拥有过那种绞痛难忍的饱腹感。
他用力蜷缩着小而残破的身体,勉强缓和身上各个部位的疼痛。
咬紧牙关强忍片刻后,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灼喉的酒、烛火、红墙以及……一个女人狰狞的笑容竟然在他的脑海浮现。
谢无卫用仅能动的左手掐住自己的脖颈,将自己掐得透不过气,捂着自己的耳朵,痛苦地在原地打滚。
后半夜的时候,早已挣扎得没了气力的谢无卫微微睁眼,依稀觉得有人影在屋外晃动。
片刻后,门锁被人用硬物砸烂,有人破门而入。
谢无卫看见一道小小的身影提裙朝他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