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意撞破,却没想到白日里看起来沉静无言的孟鄢,在夜里竟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席乐言逃也似的离开了。
而帐内的孟鄢只瞥见窗外黑影一闪,以为是夜猫蹿过,便又倦怠地合上眼。
第二天清晨,孟鄢起了个早。
或许说他昨夜根本没怎么睡,席老爷在他身上又亲又咬,但是孟鄢发现,席老爷不举。
席老爷给自己累的满头大汗,耸动半天也未见什么反应,诡异的羞耻弥漫在整个床幔中,最后孟鄢淡淡地说了一句“老爷早些睡吧”。
旋即一个巴掌打在了孟鄢的脸上。
这对于一个年过百半但又不服老的男人来说是莫大的侮辱,席老爷后半夜发了疯一般,开始在皮肉上折磨他,疼得孟鄢冷汗直流,最后席老爷力竭,这场酷刑般的床/事终于以失败告终。
席老爷醒来时看到孟鄢整依靠在床头对窗外出神,脸上的红印已经淡了,只不过身上的伤痕依旧留着。
见孟鄢这副模样,席老爷觉得打个巴掌得给个甜枣,于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安抚道:“下回别惹我生气了。”
孟鄢不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待席老爷离去,他强撑着整理衣装往回走。秋风卷着落叶打旋,刮在脸上生疼。他一步一步麻木地往前走着,呼吸间都带着铁锈味。
回房的路变得无比漫长,他正要穿过月洞门,却与匆匆而来的席乐言撞个正着。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虽然用手掐的打的不至于伤及内里,但是疼是真的。
二人见面相互无言,孟鄢只是太疲倦懒得张口,而席乐言却是不知如何面对孟鄢。
昨夜席乐言回到自己的房间,许久不能入眠,满脑子都是孟鄢在纱帐里的模样,好不容易睡着后,当夜他就梦到了孟鄢。
孟鄢在他的梦中化成了一条巨大的扭动着身躯的白蟒,一口将他父亲吞入腹中,嚼碎了骨头吐出来,爬行到自己面前吐着鲜红的信子。
然后席乐言就醒了。
而吃人不眨眼的妖怪孟鄢此时就站在他面前,没有獠牙,只有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
“你……怎么哭了?”
席乐言说完自己都后悔,似乎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可是明知如此,自己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孟鄢身上流连,仿佛对方浑身上下都令他好奇。
“谢谢二少爷关心,没什么事,昨夜没休息好罢了。”
孟鄢嗓音平平,说的话却是让人想入非非,可孟鄢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思,只是淡淡地阐述事实。
一阵疾风卷过,吹鼓孟鄢宽大的衣袖,那截熟悉的手腕暴露在席乐言眼前,顿时让他想到昨夜,耳廓不受控制地泛红,不过他定睛一看却发现,上面添了许多痕迹。
“你受伤了?”
孟鄢有些疑惑,顺着席乐言的目光看过去,一瞬间明白了什么,捂着手腕移开目光:“没有。”
“怎么没有!”席乐言上前一步,要去捉孟鄢的手腕,却被对方躲开,孟鄢抬眼和席乐言对视。
“席二少爷,请自重。”
孟鄢目光冷冽,语气严肃,席乐言见状顿时燃起怒火,他压着情绪冷声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姨太太了?都是男子有什么好避嫌的,我爹突发奇想喜欢你但我可不喜欢,我只是觉得你一身的伤痕,说出去以为我们席家虐待你了。”
孟鄢咬紧嘴唇瞪他不再说话。
席乐言见自己说够了重话,缓了缓语气道:“跟我走,把伤治了。”
“不……”孟鄢拒绝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席乐言握住了手腕,强行被他拉扯走了。
席乐言将他带回自己的住处,他的房间很大,里面有许多孟鄢没见过的东西,书架上更是摆满了许多书,孟鄢认的字不多,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看着像天书。
席乐言翻箱倒柜地找出几罐药膏,他打小就在武馆学功夫,少不了磕磕碰碰,于是房间总是常备这些。
“把袖子撸起来。”席乐言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
孟鄢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慢慢卷起了衣袖。雪白手腕上那一道道青紫的掐痕,在晨光下显得愈发触目惊心。
“这……”席乐言瞳孔微缩,不可置信道:“怎么弄的?”
孟鄢疼得微微发抖,却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昨天白日还没有,一晚上就出现了,二少爷你说呢?”
席乐言明白了孟鄢话中的意思,他沉默不语地拧开药膏,指尖蘸取些许,动作轻柔地涂抹在那狰狞的伤痕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终于,席乐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孟鄢,那眼神里褪去了所有之前的偏见与浮躁,只剩下一种沉重而真挚的探寻。
他问出了那个从昨夜起就困惑于心的问题——
“告诉我,孟鄢。你进席家的门,究竟是自愿,还是我父亲强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