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池淮温和宋佳宁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林稚荷才长长舒了口气,攥着合同的手指都有些发僵。她第一时间摸出手机给苏晓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忍不住拔高声音:“小晓成了!合同签了!”
电话那头的苏晓瞬间尖叫起来,背景里似乎还有舞鞋落地的声音:“真的吗林姐?!我没听错吧?”
“比珍珠还真,刚签完字。”林稚荷笑着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池淮温的车驶离园区,“赶紧收拾收拾,老地方见,姐请你吃火锅!”
半小时后,巷口那家熟悉的老火锅店里,苏晓抱着菜单恨不得把所有爱吃的都点上,眼睛亮得像星星:“林姐,我不行了!我太激动了今天我请客!我终于能演上像样的角色了!以后我一定好好拍戏,不让你白忙活!”
林稚荷给她涮着毛肚,笑着调侃:“先别急着表决心,等下把牛肉丸吃完再说,还没发财就要请客可不行。”
“姐!你不让我请客就是不认可我了,不行不行,老是你请我吃饭,这次我来!”苏晓古灵精怪的眨眨眼。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玻璃,两人的笑声混着火锅的香气飘出去,林稚荷看着对面雀跃的小姑娘,心里满是踏实的欢喜,眼下这份实实在在的收获,才是最值得开心的事。
火锅的热气还裹着满身烟火气,两人走出店门时,晚风一吹,林稚荷打了个轻颤,倦意瞬间涌了上来。路灯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苏晓攥着没喝完的酸梅汤,转头就见林稚荷眼皮耷拉着,连笑都带着点没精神的软:“林姐,你眼睛都快粘在一起啦。”
拦出租车时,林稚荷靠在路边的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包带——这几天为了苏晓的试镜资料、过往作品剪辑,还有和池淮温公司前期的对接细节,她几乎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刚才强撑着谈合同,这会儿放松下来,困意跟潮水似的往头上涌。
“师傅,先去恩杰小区。”苏晓报了林稚荷家的地址,拉着她坐进后座,自己特意选了副驾旁边的位置,“林姐,你靠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稚荷“嗯”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视线落在窗外。夜色里的车流连成金色的光带,路边的商铺一盏盏熄了灯,熟悉的街景慢慢往后退,像慢放的电影镜头。她原本想跟苏晓再念叨两句进组注意事项,可眼皮越来越重,没一会儿就抵不住困意,脑袋轻轻歪向车窗,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苏晓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睡着的模样,悄悄让师傅把车内的空调调高了两度,又从包里翻出自己的薄外套,小心翼翼地从后座递过去,盖在林稚荷身上。看着林姐眼下淡淡的青黑,苏晓心里软乎乎的——她都知道,林姐为了她这个角色,前几天熬夜改资料改到凌晨,连咖啡都喝空了两罐,这会儿总算能踏实歇会儿了。
困意像浓稠的糖浆,将林稚荷裹得严严实实。迷迷糊糊间,有人轻轻戳她的胳膊,熟悉的声音带着点嗔怪:“林稚荷!快醒醒,老班要过来查岗了!”
这声音……林稚荷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粉笔灰的味道钻进鼻尖。眼前站着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校服领口别着校徽,嘴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奶糖渍——是卢念。
她的呼吸瞬间顿住,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卢念,她高中时最要好的朋友,后来却彻底决裂再也没有联系。可此刻,卢念正皱着眉看她,眼里满是少女的鲜活,是她们还没生分前的模样。
“你怎么了?哭了?”卢念被她泛红的眼眶吓了一跳,伸手扯了扯她的嘴角,“还没睡醒啊?流哈喇子了都。”
指尖触到嘴角的触感真实又清晰,林稚荷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那点疼让她彻底懵了。她猛地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课桌上刻着“稚荷+念念”的歪扭字迹,旁边还压着一张“任意甜品兑换”的券。
不是梦。
难道她真的……回到高中了?
“哈哈哈哈……”林稚荷突然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抖着。卢念被她吓傻了,伸手拍她的背:“你疯啦?哪个东西上你身了?下来!下!”
“老天开□□啊!”林稚荷猛地抬头,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又哭又喊,“我好不容易带了苏晓两年,刚签了大合同,马上就能拿好几万奖金了啊!怎么就给我送回这儿了?!”
周围的同学都被她的动静惊到,纷纷转头看过来。卢念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你小声点!什么奖金?睡糊涂说胡话呢?快坐好,老班过来了!”
林稚荷被她按回座位,盯着桌角的划痕发愣。指尖一遍遍摩挲着“稚荷”的字迹,心里又气又乱——前一秒还在为苏晓的未来盘算,下一秒就跌回了十几年前,那些熬夜改的资料、谈成的合作,全都成了泡影。
可视线扫到卢念担忧的侧脸,她的心又软了一下。当年的事像根刺,扎了她们俩好几年。或许……这荒唐的重生,也不是全无意义?
“喂,真没事啊?”卢念偷偷塞给她一颗奶糖,“你是不是昨晚又发勤快病刷题太晚了?不行咱今天放学去吃冒烤鸭,我请客,加泡面毛肚脆皮五花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