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习唤不想再体验濒死的感受,抽出手来,吞咽口水道:“我没有。”
他没有按下红色的按钮,只是挣脱了束缚,少年的视线慢慢上移,将藏在心里的计划和盘托出。
“商时鸥,等我好一点了,我们就去废水站。”
外面的世界根本就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可怕。
商时鸥安静地像一座雕塑,迎上那双澄澈的眼睛,没有遮挡的面容完全映在里面,林习唤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因为有大哥在那里。”
他听不懂难听的言外之意,没有正常人的羞耻心,但有自己的逻辑,能感知到周围的异样的眼光,管他好的、不好的,就算栓在商家公馆门前的狗也好。
只要听话改过,就可以有新的生活,让他拉着商时鸥一起都行。
“大哥?你还记得自己的丈夫是谁吗?”
无形的刀悬在商时鸥的头顶,他被挑衅般展示手心未干的痕迹,仿佛就能印证自己的身份。
也许外界的围剿正一波波加剧,混乱的人群从四面八方向别处汇聚,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没人能打扰到他们。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宝贝……”心底有个声音无比渴求道,只要林习唤正眼瞧他,他就不会脱口而出那些报复的话。
林习唤不确认抗拒地后退,定睛彻底愣在原地,愈发清晰的是一张无比狰狞的脸。
年轻的面孔没有改动的痕迹,眼窝深凹,皮肤光滑黏腻,额角有大片鳞斑,像是缺水导致的,周身散发久不见阳光的腐朽。
他压住手背难看的显现,一把抓回林习唤,问道:“不是要治你乱撒乱尿的毛病,你脱光衣服的样子有没有给别人看过?爬上别人的床开心吗?”
“不对,你不是商时鸥。”林习唤摇头,再次催动尚在探索的力量。
他无法将现在的人和过去关联,甚至开始怀疑起短暂相处的丈夫被记忆美化,芙娜形容的那个贪婪的怪物就在眼前。
聚起的能量被打散,林习唤下意识却没有摸到袋子,迅速用散落的羽毛做掩护,按住胸口勉强脱身。
商时鸥留在原地默默承受他的招数,细碎的绒毛砸向眼帘。
林习唤不认他也没关系,毕竟麻雀心眼很小。
要说起来,林习唤的翅膀又灰又难看,浑身脏兮兮的,胸无大志,脑袋空空,毫无魅力可言。
换做之前他根本接触不到这种垃圾货色,又怎么会爱上这种畏畏缩缩的胆小鬼。
那么愚蠢,那么贪生怕死,恨不得把他推向万劫不复的黑洞。
“林习唤你喜欢我吗?”商时鸥迫切地想要知道,“或者你喜欢谁,你告诉我,我就如你所愿去自首。”
声音透着过去的柔情蜜意,林习唤转动戒指,他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商时鸥就不容他多做思考。
“但绝对不能是商悬,你只能是我的爱人,否则我会把他给杀了。”
林习唤心头一颤,脚踝冷不丁被东西团裹住,像是卷进了涡流瞬间沉底。
他抽出仅存的机甲刀抵在身前,才三个月的相处,那层温柔表象被直面打破,林习唤还是不可置信。
商时鸥真的还活着。
既然他们为了谋生结合,林习唤从没想过会有阻碍,他毫不犹豫道:“可是丈夫,我还不想死,我们离婚吧。”
商时鸥像是只听见个称呼,难受地心脏反复被捅出窟窿,他把脑袋搁在相同的位置,仿佛林习唤也在回应。
林习唤能知道什么,他一定是在胡说,混淆了两者的概念。
“我愿意,我愿意你亲自把我送进去,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男人抱住唯一的活物,仿佛上演一出独角戏,这副声情并茂的模样,还能引来命运的垂涎吗?
只要给他这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他也会给林习唤把那句话收回去的机会。
然而状况之外,林习唤听到商时鸥的这番忏悔,胸口都变得通畅了。
等缓解了奇怪的病,他就把人带去见商悬,到时候卢克也会帮忙,按照听到的说法就只用坐二十年牢罢了。
麻雀怎么不算与生俱来的天才,遇到的都是万里挑一的进化者,忘了这个世界只有极少数才能站在顶端,也忽略了追加在普通人类身上的枷锁。
“嗯唔……”膝盖的距离分开,裤子布料受阻挂在某处喙状结痂,原本还疑惑的林习唤忽地眼前一亮,耳边嗡嗡直作响。
几次三番帮林习唤疏解,男人观察他的反应,只是在边缘试探道:“宝贝。”
一切对于林习唤来说还太心急,可罪犯不讲道德,他把一张白纸贬低得难听,又把人捧到掌心,好像这样才能满足囚徒的报复心理。
就算他像阴沟里的老鼠小心躲藏,他们才是名正言顺的配偶。
他才是林习唤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