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汀干脆推开他，破口骂道：“让开，没用的家伙。”

除了挡道的多弥尔克，还有徐徐，看似弱不禁风竟然藏得这么深，裹着斗篷的身形娇小，眨眼消失在险象丛生的分流之中。

他的步伐并不轻松，路上喘息声越来越重，潮湿的空气意味着离之前的地方并不远。

肩上杠着的林习唤动了动，大脑发出类似警报的嗡嗡声，找回声音道：“放我下来吧。”

徐徐手脚纤细，连托起林习唤都显得格外吃力，再怎么不应该是他展开翅膀带人飞，他不是最会逃跑了吗？

林习唤喉咙像是堵了奇怪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你也……”

矛头指向的到底是谁，他们之前争论的时候甚至没有带上林习唤的名字，他却成为了无处可逃的麻雀。

“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林习唤的问话听上去委屈，徐徐怕他多想，“知道你的遭遇，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进入决赛。”

这个节骨眼上，他要进入决赛，就必须找到商时鸥。

林习唤支起脑袋表明道：“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那徐徐呢？他像夏汀一样劫走自己，也会像很多人一样质问他商时鸥去哪儿了？

他把林习唤放了下来，还是太勉强地松了口气。

“如果商时鸥真能把自己转换成了进化者，那么也有可能达到我所预想的结果。”

从小像一只被圈养的宠物，只知道听从长辈的话，他娇嫩白皙的脸上显现出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眼底死气沉沉。

“我才是海萨将计划落地的第一例成功的实验者。”

酝酿一场风暴也许要等二十年，而这二十年里他也只是一个无能为力的棋子，所目睹的不一定能拼凑出前因后果。

“我杀死了自己的胞体，整个索利战校以此为荣，可我每天都活在自我厌恶。”

徐徐眸光闪烁，对着林习唤说出这番言论，他才像是真正卸下了伪装。

林习唤应该是自由的，干净而纯粹，拥有一双深深烙印在狐狸眼底撼动灵魂的翅膀。

“别担心，没人跟你抢，等到把鱼儿引过来……怎么这么烫，刚才还以为是我的喘息，难怪你不在状态，林习唤……”

徐徐还在说着什么，只是他的耳朵仿佛进了水，连身体都开始发涨，林习唤呢喃道：“我会找到他的。”

他一定会亲自逮捕可恶的商时鸥，畜生的商时鸥，把他安稳的生活搞得乱糟糟，害得他居无定所还被人吼来吼去。

他所有的努力和幸福都变成泡沫，外界一句句质问和无数怨念扭曲成丈夫的画像。

无论林习唤走到哪里，商时鸥的罪行如影随形，那句甜蜜的誓言成了诅咒。

攀在额头试探温度的手，忽然变了触感，像是一条长虫滑过，宽大的掌心居高临下罩着他的头顶。

林习唤眼前模糊，被打横带走之际，莫名恐惧地拉住倒在脚边的人，失声道：“徐徐……”

男人跨过溢出的水面，笑道：“翅膀又打不开了吗，我记得不止一次教过你怎么做。”

林习唤身体发软，只能靠张着嘴巴急促地吐出热气，症状比以往都要严重，严重到他就快要死了。

溢出的声音也不知道能否传到来搜捕的队伍里，原本习惯滞空感的鸟儿，心脏猛地被擒住。

对方掂量了下怀里的林习唤，察觉到不对劲，亮明身份道：“我是你的丈夫呀，你在怕什么？”

“商时鸥……”商时鸥就在这里！

林习唤又一遍尝试呼叫，效果微乎其微，如果他还能站起来搏斗，那又会是另一种可能，虽然结果没什么不同。

“你体内的激素完全混乱，这里条件有限，我先帮你缓下来。”商时鸥简单检查过林习唤的情况。

他的手指停在一排排细密的注射装置，熟练地举起针管，林习唤目光涣散，身体跟着抖了抖。

“别怕，这是镇痛剂，减少剂量能让你暂时冷静。”

商时鸥按住他的后背，轻柔地抚慰，肿胀的囊结在刺激下仿佛要爆出棘突。

“丈夫……”没人来救他。

“你说什么？哪里难受？”商时鸥凑近听他闷闷地嘟囔。

林习唤很明白自己的出息，打草惊蛇不小心惹怒了罪犯，后果就是烧成灰烬的签字书。

“老公，我的胸口好痛。”他拼命地一股脑地表述道，“脑袋、手、膝盖，还有按的地方……”

商时鸥瞳孔地震，垂眸审视着他，把针推了下去，问话：“好端端的，怎么会痛。”

“……我不知道。”

林习唤又搬出那套让人无处下手的回答。

商时鸥当场揭穿道：“是你发|情了，还跟着别人到处跑。”

半针打完，男人靴底碾过渣滓碎片，细密的水渍静静濡湿小块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