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知道正规比赛应该配备什么，以及健康的团队关系又是怎样的，他认为的止步于此，就只是止步于此。

只要不是死路一条。

南奥还想指出问题所在，林习唤却转移了关注，“你为什么会到船长那里，你也见过空域吗？”

“也？”南奥敏锐捕捉到字眼，“你是从空域下来的？”

“不是，我没有去过。”林习唤斩钉截铁道。

模糊的记忆停留在登机场，也许他差一点就能够到。

“我是被淘汰的，成年之后没有一技之长，为了弟弟妹妹，父母就选择把我交给了军方。”

南奥暗自神伤，望着自己又不说话，林习唤只得好心接过话茬：“我安慰不了你。”

“……”南奥这次真的笑出声来，“那我安慰一下你，别在心里做比较，每个人的痛苦都是不一样的。”

林习唤确实是思考了之后，才遵循本能没法搬出自己的经历，那样只会让他变得更困惑。

“两年前你还在船上，和我们一样是受害者，只要盘问落网的船员就能证明你的清白。”

南奥置身事外看得很清楚，却没有一个人告诉林习唤，好不容易有了奢望的生活，他也应该聪明地保持沉默。

“该不会你还以为那些长官会不知道吧？”说到这个份上，南奥握紧了拳头，“你就没有想过解除和商家的关系？”

“你是无辜的，刑事上不构成犯罪，婚姻不是保护罪犯，更不是让你困在牢笼里，他们只是想从你身上问出点东西而已。”

原来是这样的吗？

林习唤大脑一片空白，又像面对审讯时哑口无言。

机甲刀是芙娜给他的，测谎仪是杜特伦亲自上阵调试的，而商时鸥的消息是唐柏德秘密告发的。

意识到那个答案，停在原地的少年愕然瞪大了眼睛。

那层被包装得岌岌可危的兽夹被外力轻易挑开了盖在上面薄布。

没什么不一样，那些惹不起的大人物找他问话，和商悬把他留在身边，本质是同一个目的。

只不过听了穆尔给他窃听的那场有关他去留的讨论，强烈的想要离开的想法被慢慢落下的太阳耽搁至今。

穆尔像个孩子试图挽留他，甚至把还在裁制的作战服稿图拿给他看，小到他每天出门要穿的鞋子是否合脚。

林习唤深知不能暴露自己的行动，否则又像上次一样被抓回来，但穆尔说得对，他至少要告诉一个人。

那个曾力压众人为意图逃跑的他做辩解的大哥，在看到他受伤眼里升起怒意，为了满足他上学的要求而自降身份迎奉皇族。

“家主，这是准备好的晚餐，还有……”穆尔揪心地盯着终于露面的商悬，虽然它没有心脏，一股憋闷的紧迫感袭来。

“这个果子是林习唤上次从外面带回来的，你们慢慢享用，好好聊一聊。”

它扫过按时归来的林习唤松了口气，只能做到这个份上，强调道：“好好聊聊。”

商悬看上去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只要他看到空荡荡的三号房间，和收拾好的行李，林习唤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吃饭，然后睡觉……”然后他连夜飞走。

林习唤开口老实规划着动线，今晚就是穆尔所说的争取到的机会。

商悬盯着他的脸，往盘子里落下吃的，打断道：“饿了就专心吃饭，不要说话。”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在学校睡了几晚？”

林习唤为路途遥远补充体力，腮帮子快速嚼着东西，嘴巴却紧闭严实。

“说话。”对方改了口令，语气不由拔高。

林习唤埋头猛灌了口水，抬眼比划着一根手指。

见商悬突然放下餐具，他顺了顺喉咙，出声道：“就一个晚上，第二天还是你叫醒的我。”

看样子这两天林习唤都在等着他，商悬重新捡起叉子，挑起一块红艳艳的水果

可是才从审讯室出来不久，会不会不是离开的好时候？

林习唤满心都是尽快解决危机，学习、比赛什么的远在生死之外。

“我不喜欢吃这个，不方便……”林习唤看着叉子收了回去，好险逃跑两个字呼之欲出。

“为什么？”商悬好奇打断，却见人一副呆愣的模样陷入了纠结。

这种水果口味偏甜，像唐恩那样的小孩子肯定爱吃，商悬补充完整问道：“为什么不喜欢吃？”

不是质问，林习唤压力小了些，“因为有副作用，唐恩告诉我的，他还想拉着我去看，我拒绝了。”

林习唤经不起吓，一紧张就会往外蹦字，表现得唯唯诺诺，大脑却做不出相应的反应，仔细看脸上始终是思考的神色。

但他竟然会果断拒绝，商悬好奇道：“要你看什么？”

林习唤想着迟早要暴露，干脆在这个话题结束之后表明计划，离开就是走了，走了就是结束的意思。

他不能做父母那样的人，轻易地把家人落下，连穆尔都会感到难过和无法适从，更何况真正的有着血肉的人。

吞咽下大口的食物，林习唤舔了舔嘴角的碎屑，毫无意识回答道：“粉色，尿出来是粉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