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林里,不,或许不能再称呼这里为毒林,毕竟这片林子本身并没有毒,毒的是栖息在它之中的毒蛊们,可此时那些为数众多的蛊仅仅只剩下最后一只。
巫羽仍然坐在桌前,从她进入毒林开始,她的动作就只有坐着发呆和睡觉两种,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她坐着的这套桌椅一步。
在林中待得太久了,哪怕有法术护体可以除尘辟谷,但是她原本编好的长发还是散开了,身上也沾染着死去毒蛊们的血,显得气质妖异而危险。
巫羽微微抬眸,在她身前不远处林中最后的获胜者正蛰伏在哪里,跃跃欲试想要袭击她。
这片林子里只会有一个获胜者,巫羽自然也是它的对手。
一人一蛊对视着,两方都没有贸然行动。
就在这个紧急关头,巫羽的精神空间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牵扯感,浅淡的睡意袭上心头,巫羽克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抱怨道:“怎么去外面读个书,还变得缠人起来了。”
但抱怨归抱怨,巫羽还是没有反抗睡意的召唤,她双手交叠在桌上,无视蛊虫的虎视眈眈,淡定地陷入了新一轮沉睡。
见巫羽陷入睡眠,蛊虫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它身形一闪,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巫羽面前,它是一只寄生蛊,它想要寄生巫羽。
寄生蛊顺利从巫羽露在外面的侧脸皮肤爬进了她的身体,又沿着血管不断往下,最后进入心脏中。
与此同时巫羽的心脏中,一丝细细的血丝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着,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被寄生蛊吵醒,于是慢吞吞向着闯入者的方向移动了过去。
*
终苇然走进了巫羽的梦里,她看向前方,姐姐正浅笑着注视她。
巫羽单手撑着下巴:“怎么了,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听到姐姐的关心,终苇然鼻尖一酸,她几步并作一步,推开巫羽面前的桌子,像个小孩子一样扑进了巫羽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姐姐,有人为了保护我死了。”
嗯?有人死了?
巫羽眼中神色一滞,微微坐直了身体,有些不解,这才去那边几天啊,这就遇到生死危险了?神恩情况这么水深火热的吗?
西图亚斯怎么回事,不是承诺会最大可能保护学生的安全吗?就这么保护的?这还没半学期呢!
而且为了保护然然而死,才读书没多久就已经遇到可以以命相护的朋友了?现在年轻人的感情发展这么快的吗?
巫羽茫然中觉得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了,可是她也没比终苇然大多少啊。
那应该就是因为西方的感情都比较外向,不像东方这么内敛含蓄,所以才能这么快就能交付生死。
巫羽心神电转间,还是把这些问题按了下去,问起了另外一个更严肃的问题:“金戟呢?它没有保护你吗?”
金戟剑作为巫羽的本命剑,巫羽并没有从金戟剑那里感受到终苇然遇到关乎生死的危险,这种情况只能是进攻方强到金戟根本来不及反应。
可是怎么可能呢?巫羽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认可的,她也没弱到这个地步吧。
巫羽开始自我怀疑,并纠结要不要去师傅那里重修一下。
金戟。
说到金戟,终苇然更想哭了,她说:“我以为不会遇到这么严重的情况的,我就把金戟封了,我想试试靠自己的能力,我没有想到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她说话有些语不成句却又强制冷静的混乱感。
终苇然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快到她没办法主动召唤金戟。
如果是这样,那就正常了。
巫羽了然,自小被保护得太好的孩子就是有这点不好,总是对这个世界怀有不该有的天真。
“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巫羽简单的安慰了一下终苇然,然后问她:“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如何懊恼也没有任何作用,不如想想接下来然然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