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干嘛?”陆摇秋问道。
“刑部送来了辛闻迹的卷宗。”李延昭一边端起手中的书册,一边说道。
“怎么是送到你那里?”陆摇秋不解道。
“看看就知道了。”李延昭说道。
陆摇秋接过书卷,认真地阅读了一番。
“晚饭过后,一众进士们有说有笑地回了房间。第二天,本该参与碑林刻字的辛闻迹没有出现,房间里也空无一人,之后在再也没被找到了。”陆摇秋概括道。
“对。”李延昭评价道。
“我记得,进士们前去孔庙祭祀,虽然千牛卫不会随行,但是大内禁军,北衙禁军都会跟着啊。一个大活人,一夜之间消失地悄无声息,太匪夷所思了吧。”陆摇秋说道。
“要么,是禁军大意了,没有好好轮值驻守;要么是他们本来就有问题。”李延昭说道。
“北衙禁军统领是郑域波,那个只会沽名钓誉的无用之辈,让他看着举子都能出事,也是……”陆摇秋无语。
“陛下总要给他个官职,要不然跟后宫的女人没法交代。”李延昭说道。
“你觉得人是怎么消失的?”陆摇秋问道。
“要么是弄死了之后带出去,要么是带出去之后弄死。”李延昭回答道。
“没有还活着的可能?”陆摇秋问道。
“或许有,但是可能性太小了。”李延昭回答道。
“因为时过境迁这么多年?杳无声息?”陆摇秋问道。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灵山不大,到处都是碑林,每次进士前去参拜的时候,房间都紧紧巴巴,连睡觉的地方都不够。只有状元才能单独睡一个房间,榜眼和探花还要跟别人挤在一起,排名靠后的进士只能睡在大殿里。”李延昭解释道。
“哦对!当年咱俩还在一起睡过。”陆摇秋恍然大悟道。
“那是你不要脸,非看中了我那个单间。”李延昭白了他一眼道。
“谁让你是状元呢!”陆摇秋调侃道。
“比起辛状元这种一步一步考上来的,咱俩靠着祖荫能直接参加殿试的不算什么。”李延昭忽然抬头,客气地说道。
远处,辛闻回抑制不住满眼泪光地看着他们。
“辛状元!有话不妨近前说!”陆摇秋也看到了她,关心地走过去问候道。
“辛状元不要想太多,我们只不过是主观臆断而已,还没有去案发现场勘察,这些都是纸上谈兵而已,做不得数的。”陆摇秋继续安慰道。
“您不用安慰我,李大将军分析得很有道理。”辛闻回擦干眼泪,强忍镇定地回答道。
“说不定尊兄没死,一直在曲阜等你呢!”陆摇秋着急地说道。
“辛状元不要激动,陆摇秋说得对,我们现在只是在瞎猜而已。”李延昭也跟上前说道。
“不,我曾经在书上见过灵山圣境的样子。正如你们所言,那里到处都是参天的古树和碑林。进士参拜灵山,灵山四周都被看守着,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果哥哥没死,坏人没办法出去,也根本都找不到地方软禁他。”辛闻回分析道。
李延昭和陆摇秋面面相觑,他们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他们心中所想的。
“而且软禁他的难度极大,到处都是人,稍有不慎就会被他逃出去,要么藏进碑林,要么爬上古树。相比让他活着逃跑,坏人因此暴露,还是杀掉他,更为稳妥。”辛闻回说道。
“如果真的是这样,咱们可以预测,尊兄定然知道一些非常隐秘且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定然能够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他们为了保命,不惜在灵山,在重军把守之下动手,甘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杀掉他。”李延昭接话道。
“多谢两位将军,愿意相信家兄无辜,我代他感谢。”辛闻回说道。
“辛姑娘,你真的还好么?”陆摇秋忽然担心地问道。
李延昭猛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眨了眨眼睛。
“多谢陆大人,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是从未真切地听到结局,一时难以接受罢了。”辛闻回挤出一个微笑,熨帖地答复道。
“若是难过,就大声地哭吧,不会有人听见的。”陆摇秋说道。
话音落下,一声忍耐已久,无可奈何,歇斯底里地哭声砍破了覆盖在天空的浓雾。陆摇秋闭上眼,轻轻把辛闻回的脸拥入自己的怀中,并示意李延昭赶紧离开。
李延昭识趣地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