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之后,的确派遣了千牛卫保护并监视崔家和辛家,这是陛下的旨意。个中缘由牵扯甚广,不便解释,可能的确伤到了先生,此非我所愿,亦非故意,您能理解吧。”李延昭也笑眯眯地回应道。
“能!能!误会大将军了,给您赔罪。”见到李延昭态度缓和,仝一也想找找机会。他一边说着,一边让人解开了捆绑二人的绳索。
“先生还有何指教?”李延昭问道。
“敢问大将军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长乐县回去找族徽啊?”仝一问道。
“今天肯定不行,爆炸案不告破,总要让陛下知道我查得辛苦啊。”
“两天以后吧。”李延昭说道。
“要不说您能成为大将军呢。”
“那在下就等待您的好消息了。”仝一谄媚道。
“我去哪找你?”李延昭问道。
“还是那句话,咱们定会在云都和主人相聚的!”仝一说道。
“反正我的毒也解不了,你说我为何要帮你们啊?还不如直接杀了你,死前还能立一大功。”李延昭笑道。
他眼里的杀气凛冽地搜刮着仝一的每一寸皮肤,仿佛时刻准备着利刃出鞘。可怕的是,仝一和身边的高手没有一个人敢推断出他要不要出手,从何出下手。
仝一吓得面目全非,强装镇定地说道:“请大将军放心!我等定会不遗余力为您寻得解药。这毒啊,只要不驱动内力,他就相安无事,请您不要担心。”
“听说您喜欢画画,等我家主人某得大事,定会为您争取一个离开官场,离开李家,云游四海的好机会!”仝一诚惶诚恐地说道。
“你能做主么?”李延昭审问道。
“这也是主人的意思。”仝一回答道。
“相信仝一先生还记得李某的底线,这次,你已经越界了。如果还有下次,定叫你生不如死,杀你一千自损八百也不足惜。”李延昭狠决地说道。
崔尽凝为何宁死都要要护送阿苏那冥入云都,本来仝一还想试探一番,这句话彻底堵住了他所有的好奇心。好在族徽有了着落,在仝一的主人看来,一个甘州长大的野丫头,这辈子也摆脱不掉和崔荆一样草莽的出身,究竟是谁的孩子也无足轻重了。
“族徽之事,是我棋差一着,技不如人。都是误会,都是误会,请您放心,下次有事,我直接派人去找您。”仝一笑眯眯地说道。
李延昭轻蔑地嗤笑了一声,环顾四周。
看到李延昭的神情,仝一赶紧招呼随从带李延昭和李鸣离开。
关押他们的地方是一处地下室,一行人往上爬了一百十多级台阶才刚刚到地面。仝一客客气气地将人从小门送走,然后就封上了出口。
“大将军,他的随从不多,其余人要从外面进去那个封闭房间也需要一些时间。咱们为什么不直接把随从解决掉,然后带走仝一啊?”李鸣不解地问道。
“那你说说看,我为何不带走仝一?”李延昭反问道。
“放长线,钓大鱼?”李鸣说道。
“这是一句废话。”李延昭回答道。
“但是仝一行动隐秘,踪迹难觅,背后的主人更是深藏不露,还有您的毒……”李鸣说道。
“所以你觉得捉拿仝一,然后大刑加身才是上策?”李延昭问道。
“正是。”李鸣说道。
“你观察地不够仔细,仝一已经露出马脚了。”李延昭说道。
“啊?”李鸣不解。
“注意到那个小房间的装潢了么?金砖铺地,汉白玉的石材,连桌椅板凳都是金丝楠木的。而且,那样一个逼仄狭窄的地下房间中,至少点了二十根蜡烛,亮的仿佛白昼。但是每根蜡烛都没有一点烟和烧焦的糊味,可见是被人精心收拾过。”
“并且,咱们离开之后,仝一带人把那个小门用铁水灌注死了,这证明他还是要回那个房间的,而且他很担心我带人找到那里。如果那里只是他随意选择用来拘禁我的地方,怎么可能装修得如此精细,又怎么会如此惧怕我带人前去。所以,这是咱们第一次涉足完全属于仝一的地盘。”李延昭说道。
“哦,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咱们家常用红木、楠木做装饰,而且老太太严禁铺张,没有房间会用那么多蜡烛。”李鸣说道。
“云都人才辈出,所以五姓七家担心自己的地位被新进士族取代,世家都对家风要求极其严格,即使是佣人也早已养成习惯了,生怕出去丢人,辱没自家门风。怎么会有这么铺张浪费的……”李鸣说道。
“能想到这一层,你长进了,等回家了跟你母亲好好表扬表扬,她一高兴,说不定我也能讨一口红烧肉吃。”李延昭笑着说道。
李鸣高兴地合不拢嘴,激动地说道:“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将军可不能食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