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昭心虚地咬紧了后槽牙。
皇帝懂画,三番两次的例外,融于画中的爱慕跃然纸上,无需多言。
“显彰啊,你当知朕心。”皇帝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就算不提你家老太太和你父亲,崔荆的女儿,给你做妾都绰绰有余,那往后余生都要活在你为她编织的黄金鸟笼中。想想看,到时候崔荆会不会要找你拼命。要想让她和你比肩而行,鸾凤和鸣,那她只能成为朕的女儿。”皇帝说道。
话音落下,李延昭为了躲避皇帝的凝视,愣愣地看着地面,他很高兴,因为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显彰,话尽于此,好自为之。甘州之行辛苦了,朕许你半月休息,好好养身体去吧。”皇帝下了逐客令。
“臣告退。”李延昭缓了口气,迈着四方步退出了大殿。
李延昭笔挺的背影慢慢在视线里消失,皇帝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他又把目光落在李延昭的画上,细细端详了许久。然后,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小心翼翼地写道:
“碾冰为牢圆月夜,死生离别何处追。
沉疴泪血空嗟叹,唯盼秋暝引女归。”
李延昭行至宫门口,李管家已经候了许久。他用袖口擦去汗水,一脸疑惑地走向李管家面前。
“您怎么来这了?”李延昭问道。
“老太太听说您受伤了,担心非常,特地命老奴来接。公子快回家吧,老爷夫人和一众亲戚都等着您呢。”李管家说道。
李延昭眉头微皱,轻轻叹了口气,撸起披风,准备钻进李管家驱赶的马车。
“将军!薛公子的书童有急事找您,就候在前面。”李鸣从远处飞奔过来,着急地叫住了李延昭。
“薛晞的书童!?”李延昭加重了书童的重音,奇怪地跟李鸣确认道。
“是的,他说薛公子让他快马回云见您。”李鸣确认道。
通常情况下,书童作为公子的贴身奴仆,一般不会私自行动,除非有极其紧急且私密的事情,比如李延昭和李鸣李鹤。
于是,李延昭从马车上一跃而下,示意李管家等在原地之后,跟着李鸣疾步向前。
过了一会,李鸣冲回来,截断了连接马和车的缰绳,一骑绝尘地飞驰而去。
紧跟其后的李延昭对李管家说道:“我有急事上奏陛下,无暇回家,回去告诉祖母和父亲我没事,请他们不要担心。”
李管家没接到人,只能牵着剩下一匹马的马车慢悠悠地打道回府。半路上,还碰上了李延昭带着一众千牛卫使浩浩荡荡飞驰出城的背影。
崔家兄妹的马车急驶在官道上,两旁的随从已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斗,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
“杜大哥?是你么?”崔尽凝在车里向外探头问道。
“是我!妹子,你快进车里躲好。”杜提清说道。
“爹爹保举杜大哥进了千牛卫,李延昭亲自上奏的陛下。”崔铸说道。
“哦,正好可以填补那个刘原的空缺。”崔尽凝恍然大悟。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杜提清说道。
“偷听到了而已,对不住对不住。”崔铸抱歉地说道。
“崔家真是卧虎藏龙啊。”杜提清感叹道。
“辛苦杜大哥和诸位兄弟了。”崔尽凝和崔铸异口同声地说道。
话音刚落,探路的排头兵一脸惊慌地跑了回来。
“前头至少埋伏了五十人。”排头兵说道。
“杀了这么多人,怎么还有那么多!?”所有人异口同声地感叹道。
“停!”崔尽凝果断地喊道。
十几人的队伍应声停下。
崔尽凝从怀里掏出了地图,盘算了一阵,对杜提清说道:“咱们其实马上就要到云都了,只要进了云都的地界,就是进了千牛卫、禁军、三省六部的监控圈,不会再有刺客敢刺杀了。”
“所以,现在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必须尽快把咱们解决掉。等李延昭或者附近当值的地方禁军一到,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要面临任务失败的惩罚。”
“你的意思是?”杜提清问道。
“大家已经很辛苦了,车里的机关暗器都用完了,咱们现在是强弩之末,不能让大家去做无畏的牺牲。”
“既然这么着急,那咱们就把他们拖死在这。”崔尽凝说道。
“啊?”崔铸疑问道。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从前面这个路口拐下去就是长乐县,咱们人也不多,四散开来,躲在这长乐县中。既然他们要杀人,那就在县城里慢慢找吧。”崔尽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