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延昭留在了刺史府,因为甘州极少接待钦差大臣,连专用的行辕都没有,所以辛柏只能在衙门里或者刺史府中单独给李延昭一行收拾房间。
吃过午饭,卢羽盾和薛晞一行想要出去采购些年货,李延昭打发李鸣李鹤一起跟着去。他则懒得动弹,歪在太师椅上,任由稀碎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留下洋洋暖意。终于能放松一下了,氤氲的空气卷起他的困意,很快就席卷了他的意识。
一个时辰过去,外面嘈杂的吵闹声吵醒了李延昭,他微微睁开眼睛,听出是卢羽盾他们采购回来了,于是没再理会,仍旧倚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李大将军呢?”崔尽凝站在刺史府门口好奇地问道。
“在里面呢,他懒得出来逛。”李鸣回答道。
“闺女来啦?”辛柏从门里对崔尽凝热情地问候道。
“李大将军就在屋里,哎呀,这过去这么久了,你要不要再去诊诊脉?”辛柏笑着问道。
崔尽凝尴尬地笑了笑,不知所措地扣起双手。
“我去我去。”崔铸一边往里走,一边热情地说道。
“让崔姑娘去吧,我们年后就要会朝复命了,就当是告别。”薛鹿歌说道。
“我爹说我跟他……他不想我再……”崔尽凝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没关系,我们都知道内情,你没做错什么。你放心,刺史府内闲人免进,不会有人出去乱说,我们帮你保密。”卢羽盾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崔尽凝进了刺史府。
崔铮和崔铸面面相觑,轮番给崔尽凝使眼色离开。
见崔尽凝还在犹豫,薛晞说道:“你今日就算是跟我们告别了,唯独没能见到他,你难道就不遗憾?毕竟他的命还是你救的,就当是大夫问候问候病人,也无可厚非。”
连薛晞都这样说了,崔尽凝也按耐不住自己,顺理成章地跟着李鸣和李鹤进了后院。
崔铮和崔铸刚要跟上阻拦,就被薛晞和卢羽盾拦住。
“我们父亲不允许……”崔铮一边挣脱一边解释道。
“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卢羽盾说道。
“卢将军!你还不知道内情么?他俩……不方便一起……”崔铸说道。
“今天这一面,可能是他们俩今生最后一面了,就算不方便,又能怎么样?刺史府里都是仆从和巡逻的士兵,还有千牛卫,他们能干什么?”薛晞在一旁冷静地反问道。
“也对……”崔铮和崔铸互相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们俩,一个知书识礼的君子,一个功成名就的将军,此时此刻,脑子里还有半点知书识礼的规矩么?”刘原在一旁调皮地讽刺道。
“诶!你这就不懂了,君子成人之美。今日之后,李延昭还不知要如何感激我俩呢?”卢羽盾说道。
“我脑子里要是有四书五经的规矩,你以为你还能和鹿歌无忧无虑地住在这?你还能跟她读书?”薛晞拍了一下刘原的头,生气地质问道。
“我们什么都没干!”薛鹿歌猛地激动起来,畏惧又急切地解释道
“他知道!他天天派人盯着呢!”刘原赶紧安慰道。
“武功有长进啊,我特地央求李延昭派的千牛卫,你都能注意到?!”薛晞捎带惊讶地问道。
刘原和薛鹿歌无语。
“哥!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薛鹿歌忍不住抱怨道。
“他是不放心我。”刘原解释道。
听到刘原的解释,薛鹿歌更为气恼,刚要开口为刘原挽回形象,薛晞就抢先一步。
“别骂了别骂了,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道歉!不过你们得理解我,要是你们的妹妹看上了这么一个野小子,居然还愿意跟他天天在一起,我不信你们无动于衷!”薛晞说完,薛鹿歌还没来得及上前说话,就拉着卢羽盾快速地跑开了。
“别生气!”刘原拉住了薛鹿歌,温柔地安慰道。
“我没生气!”薛鹿歌不好意思地甩开了刘原,扭扭捏捏地哼唧道。
“以前过年的时候,我家里人都会聚到一起,我总是被揍。今年终于不用挨打了,而且还遇到了你,我真的很开心。”刘原站在她身后,一改往日的活泼,温柔地注视着她的背影,深情又感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