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渝几乎是掐着他脖子命令程星南收付爽做了徒弟。
他跟程渝说我同意是因为你妈妈教了我画画,我还你一个人情。
付爽感动死了,说她答应程渝一个要求,无论多难办,都在所不辞。
“我想过,其实他就是故意拿乔,从小到大,只要你开口,他没有不答应的。”
“他有过。”程渝说。
程星南有过不答应的事。
付爽想了想,没再问下去。两人又闲聊了好一会儿,聊到都困得不行,眼皮打架,付爽说:“欸,我特别想知道,他那个破头像,真的是因为你害怕老鼠才不换的么?”
许久没有人回答,程渝的手机在黑夜中亮着,人已经睡着了。
付爽扭头扫过去一眼,老鼠头像那栏有个未读消息,写着晚安小鱼。她替程渝盖好被子,觉得喉咙一阵紧,背过身去,眼泪浸湿枕头。
程渝醒来,半睁着眼摸了摸床头柜。
空的。
江阔不在,昨晚没有准备好的水杯。她摸黑找了圈,在枕头下面找到手机,两条未读。
江阔接近凌晨两点说明天给她带早餐。
还有程星南的,她没点开,右滑删掉了对话。
她起身掀开被子,怕惊扰到旁边熟睡的付爽,小心放慢动作。
“唔......你要去店里啦?”付爽还是被吵醒。
程渝站在窗边换衣服,“嗯,去清理下库存备料,下午回北城。”
“你自己回去吗?”付爽坐起来。
“江阔陪我一起。”
“大忙人终于有空陪你去了,帮我向阿珍女士问好。”
“等她搬来南城你自己说。”
付爽嘿嘿一笑,钻回被子,“等她来我要怒赢她二百块。”
“睡吧,回来约。”程渝带上卧室门,抬眼看到家门开了。
江阔手里拎着塑料袋,刚出锅的油条还在冒热气。
“这么早?”程渝视线从挂钟上收回,才七点不到。
他这又是只睡了几个小时。
“来给你送早餐。”
程渝洗漱好坐在桌边,江阔已经把餐具摆好,举着勺子凑到她嘴边,“你最喜欢的那家豆腐脑,趁热吃。”
很烫,程渝对着嘴巴扇风,江阔始终盯着她,满脸微笑。
“干嘛老看我?”
江阔收起笑容,“跟你说个事。”
程渝有种不好的预感,并且预判到接下来他要说什么。
很快。
“手上有个项目改了截止日期,我想着如果再去北城,可能会有影响。”
嘴里的豆腐脑忽然变得难以下咽,咸的酱油,甜的小菜,混一起成了稀碎口感。
“但是我安排好了,帮你升了头等舱,我这边估计一天就能安排好,然后买最快的航班过去陪你。”
江阔目光灼灼说着他的安排,一如既往周到贴心。
他总是这样的,所有事都井然有序,哪怕有变数,也会第一时间安排好所有预案。
甚至,程渝都觉得他在得到自己反馈之前就准备好了两种回答。
如果她反应好些,继续吃掉勺子里的豆腐脑,或许江阔就会说出第二种。
一种不去北城的方案。
“投标的项目,今天凌晨才改通知呐?”程渝咬住勺子笑了笑,又喝掉一点。
江阔眼底的神色稍有上扬,很快坠入湖底。
“我的错,我尽快赶完再过去陪你。”
“不用啦,后天我就回来了,赶来赶去很累的。”
很多次了,北城又不是龙潭虎穴,偏偏每次都有理由去不成。门口两个拉杆箱并排而立,是她前几天就收拾好的行李。
程渝拉起其中一个,“没关系,我走了。”
江阔起身,“不是下午的航班?”
“......我昨天就和你说过,今天上午要去咖啡店处理备料。”
未来几天不开门,保鲜的东西不及时扔掉,难道等它们腐烂?
江阔的表情无需多猜,他当时又有其他事情分了心。
这么说,他最近真的过分心不在焉了。
弥补般的语气,“我送你去店里。”
“不用,早餐没吃完的你带下去扔掉吧,放着家里没人会变质。”
“程渝......”江阔喊她。
“以后机会还多,回来再说吧。”
“好,那你到家报个平安。”
程渝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换鞋出门。
行李滚轮的声音愈发遥远,江阔也没了胃口,稍坐片刻准备走。
刚到门口,握着的手机有规律震动起来,他开了半扇门,又折回桌上拿剩下的早餐,那头没有消停,他瞄了眼鞋柜,没看到付爽的鞋。
卧室门关闭,客厅异常安静,江阔这段时间是有意不接这个电话的,不过此时,他觉得自己一定要接。
铃声变成强烈的呼唤与渴求,他亟待一种被需求感,即使不是程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