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希亚穿着祭司长袍,一边努力维持自己和善悲悯的笑容,一边不得不分出心神盯着他脖子上不安分的黑十字架。
时间回到今早三点。奥希亚满脸疲惫地从藏书室走出,手中还抱着一大堆古籍。
天知道这五个小时他是怎么过来的,虽然免费获知了不少隐秘的信息,但主线什么进展没有不说,他还被迫挂上了虚弱debuff。
这可不是比喻,而是真有这么个buff挂在奥希亚的个人面板上。
有一种原本如白纸般的大脑突然被强行写上一堆没有前因后果的数学公式的美感……
奥希亚强打着精神走着,突然有个人从拐角处走出,正是先前的圣徒梅尔维尔。
对方似乎有些焦急,见到奥希亚,眼睛一亮,忙快步上前,先是行了一礼,随后便将一本厚度堪比教典的白皮书籍塞到了他手中。
“教皇陛下方才出去了,嘱咐我说他可能无法准时返回,让我教导您如何主持选拔。”这是梅尔维尔的解释。
为什么教皇能如此放心地把这种典礼交给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外来者啊。奥希亚面上不显,心底却是提高了警戒。
于是奥希亚又被迫学习了一堆仪式术法与祭祀仪规,甚至为了保持清醒,他还冲调了醒神茶——一种教会特供的药剂产物,提神醒脑必备。
恍惚间,一个没注意,奥希亚将之前拿到的黑十字架甩到了书架上。
别问为什么能甩出去,上过学的人都或多或少喜欢在看书时转笔吧……黑十字架也是长条形的,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他打算拿回黑十字架时,异变突发,无边的黑色涌入他的眼中。红色、白色、黄色、绿色混杂的天空,布满一根根肉线的地砖,无数的耳朵与嘴巴攀附着墙体,原先摆着书本的木桌变成了由没有脸孔的人体搭建成的人桌,上面的书本是一大片长着眼睛的肌肤,一旁的烛台则成了由手指组成花瓣的紫藤萝。
一低头,他自己也变得奇怪,十几对修长的小手方向各异,内脏长于体表不断地蠕动,而下半身早已与地面融为一体,向四周蔓延。
正当奥希亚感觉自己浑身仿佛要炸成烟花时,那个黑十字架突然发出足以照亮方圆十里的光辉,将他笼罩在内。
再睁眼时,一切如旧,那掉san的场景就像一场梦,只有奥希亚的太阳穴还隐隐作痛。
他试着呼出个人面板,只见那虚弱buff的旁边赫然多了一条血红色的字:低san状态。
……不是,这么刺激的吗?!
奥希亚低喘几口气,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眨眼间却又是那奇妙的景象。
“……”猝不及防再次直面精神污染的奥希亚险些精神崩溃,所幸他想起了方才黑十字架的异样,一把抓住十字架,眼前的世界终于恢复了清明。
他低头打量了几眼黑十字架,决定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还是戴着为好——虽然感觉那些异象也是这东西引发的。
但他才刚将黑十字架挂上颈脖,那十字架却像活了一般,径直戳向奥希亚的心口。
奥希亚一惊,还没来得及抬手抓住,那十字架却又堪堪停在了离心口一厘米处。
如此又循环往复了几回,奥希亚也由开始的提心吊胆变成了麻木。
给我个痛快谢谢。
于是就上演了先前那一出完美对外还得操心自身、且挂着两个debuff昏昏欲睡、大脑抽痛却要强打精神的一心三用大戏。
上一次这么累还是在死线前一晚赶论文。
“下一个。”奥希亚一边不露痕迹地将黑十字架摁了下去,一边为参与选拔的孩子做天赋测试。
幸好天赋测试不像其他术法那样复杂,只需要一些外物作为媒介即可,既不用画阵法,也不用念咒语。
一个人走上阶梯,站定在奥希亚面前。
那人有一头灰色的卷发和灰色的眼睛,长相有一股灵动之感,但与这稚气未脱的脸相配的却是比奥希亚高出半个头的身高,目测应该接近一米九了。
奥希亚不得不微抬起头,维持着还算温和的笑容:“选拔不收成年人。”
那人眨了眨眼睛,不禁笑道:“我才十七岁,还未成年,祭司大人。”
在维恩斯卡王国,成年的标准同样是十八岁。
自认为在同龄人中算高的奥希亚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十七岁比他一个成年人还要高半个头。想是这么想,他还是为这个人做了测试。
伴随着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与部分一看就是玩家的人的大声密谋,测试结果出来了。
□□的历代圣子选拔,都只看重天资与对元素的亲和力,其余一律不管。这一届同样如此。
“莉娅·曼塔,斯维因德·卡沙萨,卡莱尔·克劳斯……奥列格·伊凡诺维奇·波克罗夫斯基,等六人,暂留圣堂,等教皇陛下归来后裁定。”
最后一个名字念得奥希亚尤为痛苦,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一口气念完且念对的。
这个名字的拥有者,也就是之前只有十七岁的一米九,腼腆地笑了笑。从这个名字基本就能看出,这个人是俄罗斯人,也是个玩家。
难怪那么高……这很符合奥希亚印象中的俄罗斯人身高。
几个入选的孩子聚在一起,其中最小的莉娅只有九岁,最大的则是奥列格。
以阶梯下的民众视角看去,六个孩子仿佛沐浴在圣光之下,光辉与荣耀并存,耀眼夺目。
这种情形下很难不让人说两句。将近万双眼睛盯着阶梯之上,白袍的祭司笑容亲和:“有什么想说的吗,孩子们?”
其中四人都或多或少有些紧张,唯二不紧张的奥列格和年纪第二大的卡莱尔却都没发言。
“……这就像一场梦,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莉娅是个活泼的女孩儿,她率先打破了沉寂。
“我、我真的太惊喜了!这、这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天!”斯维因德激动得说话都有些结巴。
“是啊,这真是太令人激动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奥列格脸不红心不跳地混迹在一群原住民中,竟没有什么违和感。
红发蓝眸的卡莱尔则冷静许多,但也有着少年人的青涩。
他似乎并不是太惊喜或讶异,他只是将目光移向奥希亚,笑着赞扬了一句:“祭司大人,您真好看。”
霎时,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看向了卡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