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长个儿。”亦辞笑道。
靠,骂谁矮呢?!
“你才矮!老子有一米七呢!”谢亦回了他一个白眼,语气都是气鼓鼓的。
“是吗?我怎么记得某人还矮我半个头呢?”他扭头去问旁边的谢笙笙,“笙笙,你说是不是?”
谢笙笙:“嗯嗯!”
谢亦:“……”
得了,他懂了,这亦辞今儿八成是又欠揍了,想打架了,真几把欠抽。
以为他打不过他是吧?
谢亦刚准备爆发,谢笙笙旁边的洛仪开了口:“阿辞你多吃点,不用管他,反正他以前一天到晚也没回来过几次,饿不死。”
谢亦:“……”
这是内涵他天天夜不归宿来了?
他是真的服了。
“不是,妈,我以前夜不归宿是因为跟阿辞出去玩了啊,你怎么就光说我不说他?”谢亦声音弱了几分,有点憋屈。
“阿辞是我们家的客人,再怎么说我也不能教训客人,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洛仪拍了他一下。
谢亦吃痛,疼的嘶了一声。
“没事儿的,阿姨。”亦辞本来也不怎么介意,“阿亦怎么说也是和我一块儿的,也不能全都怪他。”
“好。”洛仪笑了笑,“阿辞啊,你今天就当这儿是自己家,多吃点。”
亦辞应了一声。
谢亦反倒是推了推旁边坐着的谢向郜,说:“爸,你看我妈,你也不管管你老婆。”
“这……你爸我也管不了啊,这零花钱都是你妈管的,我哪有管她的权利?”谢向郜小声道。
“……”
把谢亦都给整沉默了。
敢情这家里,他和自家老爸是一丁点儿地位都没有啊?
一顿饭过后,谢向郜带着谢笙笙在客厅里看电视,谢亦不太爱看,所以回了房间。
他站在阳台上,手肘搭在栏杆上,另一手指尖里夹着一根点燃好的香烟。
少年仰头望向烈日骄阳的天空,他眼眸微眯,被耀眼的天光照耀的睁不开眼睛。
原来早已不知何时,他竟然第一次觉得,午后的阳光刺眼又夺目,甚至滚烫灼热,让人心中竟感到一阵温暖。
那是他从未真真切切感受到过的温暖。
自从景阳高院那些事发生之后,他似乎再也没有感受到过阳光的温度,因为外界的声音太过杂乱,他不敢去倾听。
哪怕烈日当空,骄阳似火,他也选择躲起来,逃避一切嘈杂的流言蜚语。
他想的出神,指尖的香烟都快燃尽了,忽然肩膀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喂,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烟头都快烫到你手了都没发觉吗?”亦辞从他身后走到他旁边,手臂也搭上了阳台的栏杆。
“没什么,就是晒晒太阳。”谢亦说的漫不经心,尾音都很轻。
“你猜我信不信?”亦辞翻了个身,背部靠着阳台的栏杆,双手肘也搭在腰际两侧的栏杆上。
香烟很快燃尽了,谢亦掐灭了烟,扔到了脚边的烟灰缸里。
他知道亦辞不喜烟味,于是本想抽第二根烟的他忍住了,不再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谢亦盯着对面的那座别墅分了几秒神,须臾,他叹了口气,道:“阿辞,我刚刚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一件事。”
“嗯?”他扭头看向他的侧脸,双眸透露着几分不解。
“我好像突然知道你为什么不在意那些人口中的是是非非了。”他说。
“为什么?”亦辞问他。
因为他眼前的这个银发少年啊,从前也是一个什么都在乎的人。
可他在漫长岁月的折磨中被消耗了太多太多,多到连他自己也数不清了,所以他再没有任何的时光去在意他所热爱的一切。
他如今仅剩下的,只是那一颗热爱的心,而那一份炽灼的热情早就被销毁殆尽了。
“你还记得吗?我当时问你,你从前不是最在乎那些人对你指指点点的吗?”谢亦回眸,望向他。
亦辞闻言,他的目光对上他的,谢亦头顶有一束光洒下来,正巧照进了他的眼眸里,那一刻,他的双眸里都藏着光。
“我记得,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还是没理解过来。
“因为你说你不在意了,其实你并不是不在意,而是你觉得在意了也没有用,没有人会为那时候的我们辩解,对吗?”谢亦说。
现如今的他们,尚年少,意志怎能和成年人比?
所以,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在意气风发的年纪做了最容易冲动的选择,没有人会阻止,但也不支持。
他们热爱的东西不再有阻碍,却也不代表就会有人希望他们去坚持。
亦辞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满是五味杂陈。
心口弥漫上来一股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很艰涩,也难隐忍。
谢亦听见他的回应,笑着摇了摇头,说:“可我们的不发声也意味着我们赌对了,不是吗?”
我们赌对了,没有人阻止和支持,但不一定就没有人不会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发声。
“是,我们确实赌对了。可那也仅仅是因为——我们是神,所以他们敬仰。”亦辞眼睫微微低垂,嗓音很低。
他这句话,谢亦听懂了。
就好像是在问他,如果他们真的只是两个十几岁的青涩少年呢?
如果他们不是那些人所见所闻的神,只是一个普通人,还会有人像那天那般,信仰他们吗?
心中的直觉告诉他,并不会。
他们在信仰他们的同时,也在努力增强自己,为的就是有一天超过他们。
然后再将他们比下去,轻而易举的取而代之,仅此而已。
谢亦想的出神,一道手机消息提示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界面。
是萧楚铭他们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