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相遇的那一年,那两个少年身上意气风发的狂妄一直都让他无法忘怀,只不过才一年毫无音信,竟变成了这样。
他甚至都无法置信。
代打吗?
可事实并不是啊,他们在操作时,身上总能照出某两个人的影子,黄词从没见过这样相似的人。
谢亦和他对线时,在没有辅助的情况下,走位躲避了他所有的伤害,趁机反杀他。
那一幕是他在观战亦神打游戏时的手法。
还有亦辞利用位移对他打了一波控制的时候,那是他在KPL里见过最多次的——孤神的打法。
两个人惯用的游戏打法渐渐地和那两位闻风丧胆的神级玩家重合起来,他一直都记的很清楚,他永远都忘不掉的。
想着这些,黄词立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景阳高院的论坛,阳光下,少年的金色发丝被打上了一层浅淡的薄光,耀眼无比。
这一个二月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
非议,质疑,小声私语,嫌弃的,厌恶的目光,曾经从未发生过的,如今通通都发生了。
在这个游戏横生的时代,有的人质疑,有的人嫉妒,有的人看不起,有的人双标,也有的人会无条件永远的站在某一方,坚定的选择他们,信任他们。
相反的,萧楚铭就是那最后一者。
数学课上,前几天谢亦他们的开学考成绩出来了,数学老师拿着他们的卷子走上讲台,她扫了几眼教室,目光停在谢亦两人的身上。
刘香婉是一位上了年纪的数学老师,她如今三十多岁了,对学生一直都很严格,不过她也是近一个月才来的景阳高院。
谢亦在看见讲台上的女人的那一瞬间,他满脸惊恐。
就在他准备从教室后门逃课的时候,亦辞拽住他。
银发少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在发抖,他整个身体都在发颤,亦辞试图安抚他:“别怕,有我在。”
他怎么可能不怕?
那个女人就是谢亦一生的噩梦,那些令人厌恶的往事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好似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那一年的盛夏,他看到了一个满手通红,手上残留了些许血迹的小孩坐在梧桐树下。
他不知道那几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只知道他在最笨拙的年纪有了许多阴影。
他在遇炎和亦辞两个人当中是最笨的一个,在学习上他总是理解的很迟钝,所以经常受到老师的谴责。
因为他心不在此,所以过程中学的很痛苦。
刘香婉就是那一年用教尺抽打谢亦的老师,谢亦一直以为他从立溟私高出来后就会忘掉那些过往。
可那些记忆就像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无时无刻都在告诉他。
别想了,你永远都不可能忘掉。
他是一个从小就活在娇傲里的人,哪怕是遇到什么困难都会有人为他解决,所以他从来都没有挨过打,挨过骂。
不管什么时候,谢亦从小就很怕疼,无论他受伤了还是怎样,洛仪都会很心疼地哄着他。
有一次,他想在洛仪生日那天给洛仪做一顿饭,他笨拙地在厨房里忙碌着,直到被烫伤了手,他疼的眼泪一下子就砸了下来。
洛仪担心他担心的要死,再后来洛仪便再也不让他碰那些厨房里的东西,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谢亦只需要做他想做的就好。
就连遇炎和亦辞也是这么觉得,所以他被保护的很好。
直到在立溟私高上学的第一天,直到那一刻的疼痛降临在他的身上,他开始害怕,他开始手足无措。
从他记事起,他就非常的记仇,有人对他好,他能对那个人掏心掏肺,有人对他不好,让他疼了,他都会双倍奉还回去。
直至今日,往日的不堪回忆在他的脑子里缠绕拉扯,他想忘记的,可是所有人都想让他想起来。
刘香婉站在讲台上,她目光死死盯着谢亦,红唇微张:“前两天的开学考试成绩出来了。”
她垂眸望了一眼那两张试卷,两秒后又重新抬起眼:“谢亦,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换到哪个学校去,真是一点都没变。”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惊呼一声。
他们的目光看了一下后排又看了一下讲台上的人,似乎有点蒙。
有的同学还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
“什么情况啊?双一他们和新的数学老师认识?”
“不知道啊,但是挺劲爆的。”
“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
“感觉又要有一场大战上演了。”周佳佳涂着指甲油说道。
“……”
谢亦沉默着,不知道该回应什么。
刘香婉拿起他们两个人的试卷,然后二话不说就把试卷撕了,纸张的残渣在讲桌和地上撒了一地。
所有人愕然地看着这一幕,她双手撑在讲桌桌沿,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们两个交白卷,对得起我教你们这么多年的书吗?!”
“……”
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