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几人谈起熙洛梣他们要去的地方,白诗懿说把他们家的车夫借给熙洛梣两人用,毕竟是她的任性让无音受了伤,而熙洛梣也没法驾马车。
而且车夫知道一个捷径,不经过人多的小镇,两天就能到,路上还可以去他们家开的酒馆歇息,正好住一晚再走。
无音本想拒绝的,却被白诗懿打断,“熙洛梣体内还有毒,你也不想她快拖得太久吧?”
无音想了想没再说话。
接着白诗懿又说让熙洛梣他们就住在她家,明早出发也方便。
熙洛梣当然不会答应,人家今天还有其他事要忙,闫灼的事,后续的事,他们家里的人都还得商议。
她就不掺合了。
看了一天的比赛,熙洛梣有些疲惫。无音去跟马夫商议明天启程的事,她直接回了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人叫她,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感觉到无音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
“梣儿你就这么睡着了,很容易感冒的。”
熙洛梣揉揉眼睛,翻身坐了起来。“感觉有些累。”
“嗯,累也正常,毕竟发生了点意料之外的事。”无音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头发,“累了就早些休息吧。”
“唔,现在不困了,我们聊聊天吧。”熙洛梣可是还记得白天无音异常的反应。
“聊什么?”无音疑惑。
熙洛梣斟酌了下措辞,“你今天比试了下来就不太正常,……是不是生气啦?”
听了熙洛梣的话,无音垂下眼眸,“我没有生气。”
那为什么走神,为什么突然就变得沉默了。
“你是不是气我在台上凶了你?可那时我也是气着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不爱惜……”
“那你呢,你接下比赛,就不怕引起毒发,你爱惜了吗?”熙洛梣没说完,无音就冷声打断了。他身体怎样都无所谓,但熙洛梣与他不一样。
熙洛梣显然没料到无音会强硬的打断她,眼里显出一丝受伤的神请,委屈地小声说道:“我这是为了谁啊。”
无音一愣,抿起薄唇又张开,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伤了熙洛梣,现下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熙洛梣低着头不说话,越是沉默,屋里的气流越是汹涌翻滚。
“行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有些闷闷地声音传出,随后就见她躺了下去,背对着无音这边盖上了被子。
无音一慌,无措地站起了身,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一听到熙洛梣那样说,他心里一阵难受,他不想小兔子做出这种放弃管她的举动,他想被她在乎。
可该怎么做呢,自己刚刚好像错过了最佳的说话时间,让现在的气氛更加凝固了。
他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晚萧鹤云对他说的话,看着熙洛梣的背影,无音不自觉得抿紧了唇,示弱吗?如果是她的话……
让他做出这种事的人,也只能是她了。
无音挫败地叹了口气,径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附上熙洛梣的脑袋,“梣儿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明明你也是怕我出事。”
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也没什么反应。无音心里没了底,她与上一次被自己抱着睡了一晚生气的反应截然不同,可想而知,熙洛梣这一次才是真正的生气了。
“梣儿。”无音附身想将熙洛梣转个身,熙洛梣直接将自己完全藏进了被子里。
“你管我干什么,反正我就是自作自受,让你失望了。”被子里传来了熙洛梣的声音。
无音一把将被子连带人一起抱进了怀里,“梣儿,我承认,是我的自尊心蒙蔽了我,让我将怨气发在了你身上。”
被子里的人突然安静了,慢慢的,从缝隙里露出了一个脑袋,熙洛梣茫然的看着无音,“自尊心?怨气?”
她已然忘记自己还在生气。
他俯下身,直视熙洛梣的眼睛,熙洛梣也直视他,眼里充斥着彼此的身影。
无音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他缓缓开口:“我是不是活的很失败?”
熙洛梣听到他说的话霎时睁大了眼,他怎么也想不到,无音会这么否认自己。
“现在的我就像废人一样,别说变得强大,甚至正常的活动都有所限制。”
无音说的很慢,就像是想把长久以来积压的东西都一点一点地剥掉。
“母后离开了我,父皇对我不管不顾,叶锦瑜对我施了枷锁,而我却对自己这副样子无能为力,我一个男人却活的连一个女子都不如,甚至还要你来护我。”
“无音。”熙洛梣皱起了眉,“这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做什么事情来证明自己,再说又是谁规定一定要用武力判断一个人的能力?”
“在我看来,每个人活着的方式都不一样,没有谁没用,也没有谁是废人。”
她的眼里没有厌恶,没有嫌弃,有的是清澈见底的他的倒影。
熙洛梣伸出双手,绕过了他的脖子,在这一瞬间,无音感到了她的手慢慢的拍着自己的头。
“所以,你不用逼着自己比任何人都强,就算你不是最强,在我这里,你也是独一无二的叶无音。”
丝丝的火光炸开了花,烫到了无音的整个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