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暖阳张大嘴巴,顾恒星凑近了去听,几个不成调的音节,耳朵传来湿滑的触感。
她笑了笑,“是要咬我吗?真可惜,牙齿不见了。”
“啪”
一声脆响宛如绷紧的琴弦突然断裂,皮带扣弹飞出去,滚落至顾恒星脚边,清脆的声响在寂静里炸开。
笑容残留在嘴角,顾恒星猛然回头,撞见令人心惊的一幕。
陷入深度昏迷的单乐尔不知何时睁开眼,挣脱身上全部的禁锢,红色的触手紧绷,腕尖的肌肉微微隆起,表皮呈现若隐若现的细碎斑纹,如同蓄势的猎手张开利爪。
女人苍白皮肤下是蠕动的青黑色血管,如裂纹遍布全身,她不像是有意识的模样,双眸却狠狠瞪着顾恒星,祖母绿的瞳孔深处泛着红,暴虐的信息素成倍式的爆发。
突然,最外侧的两条触手以闪电般的速度弹射而出,吸盘死死吸住顾恒星的腰身,其余腕足立刻层层缠绕,将猎物包裹的密不透风。
只是眨眼间的事,顾恒星压根没反应过来,单乐尔居然拥有如此强的爆发力。
不,不对,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
比起窒息,最先让人无法承受的是骨头不堪重负发出的细微动静,先是肋骨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干枯的树枝被生生折断。紧接着脊椎发出沉闷的“咯吱”,骨头在触手的巨力下扭曲变形,双手双腿在不容置喙的力量下硬生生扭断。
皮肉撕裂的声响与沉闷的骨裂声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卧室回荡,直至最后一声脊椎彻底崩断的巨响,躯体彻底失去了支撑。
惨叫被层层触手牢牢锁住,无法呼吸,无法求救,濒死前的痛苦堪称双重折磨。
“住手!”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枪响打破属于单乐尔单方面的碾压,子弹擦着她的肩头飞过,嵌进身后的大理石壁炉,溅起细碎的石屑。
缠斗的单乐尔猛地僵住,她对枪有别样的畏惧,居然真的停下了。
顾恒星宛若一滩烂泥跌到地,她还活着。
单乐尔转过头,只见管家眉头微蹙,持枪的手纹丝不动,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放下家主,你离开吧。”
浑浊的瞳孔倒映管家严肃的面庞,单乐尔喉咙溢出短促又困惑的音节,幸好她没有失去沟通的能力,静默几秒果断抽身,身形跳出窗户,隐匿在灯光璀璨的黑夜都市中。
眼见失控的怪物离去,管家颤抖着放下持枪的手,他大步上前,一边呼叫救援,一边喊道:“家主,请您稍等,医生马上就来。”
强大的身躯和意志力在此刻如同累赘,顾恒星倒地不起,持续的折磨使她瞳孔涣散,半天憋不出一句,大口大口呼吸来之不易的空气。
她的内脏受到挤压,只得仰着头,恰好与床上趴着的人对上视线。
郁暖阳的眼罩松垮垮挂着,淡紫色的眸子振奋地瞪大,不愿错过一丝一毫顾恒星的丑态。
到了如今的情况,顾恒星是笑也笑不出来了。
她看见郁暖阳无声比划着什么,混沌的大脑试图去辨认嘴形,好一会功夫才辨认出在说什么。
活该。
郁暖阳说的是活该。
“哈。”顾恒星喉间溢出血泡和气音。
戴着手套的五指托住顾恒星的脖颈,管家用手帕细心擦拭溢出的血泡,防止呛到不能呼吸。
“家主,别再做这些事了。”管家劝诫,“郁冷月小姐,郁暖阳小姐,还有那位怪物小姐,她们没有伤害过您。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夫人知道您变成这样,一定会很伤心的。”
伤心?
顾恒星脑子里闪过许久不曾见过的脸。
那个女人才不会伤心,否则为什么对她遭遇的事情视若无睹呢?
她如今变成这样,全部是那个女人的错。
“不…”
“什么?”管家俯下身。
“我……不!”
哪怕说出两个字,已经无比困难,顾恒星大口大口喘气,内脏痛的不行,无论是心脏,肺或是其它什么。
灯光落在顾恒星遍布血丝的双眼,眼前模糊一片,唯有瞳孔里不消的执念明晃晃。
良久,管家长长叹息一声,“即便是毁掉她们,您遭受的痛苦也不会消失,何必呢。”
何必呢?又是何必呢。
顾恒星才不管,她受尽千般苦楚换来如今的地位,凭什么想要的得不到,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
她幸福的话,别人痛苦也无所谓。
无论是郁暖阳还是单乐尔,她想要必须得到手。
绝对不会放过。
不认同又怎么样,不听话又怎么样,一切掌握在她手中,她们总有一天会低头的,就像当初的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