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兰波】提出了非常犀利的疑问。
他那双自苏醒后一直暗藏着忧郁的眼睛,此刻似乎不含有任何低落的情绪——因为他或许就要被他内心的怒火烧灼。
他深吸一口气。
门内,斯代拉的表情镇定,她自然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迅速回答了【兰波】的问题之后,望着【兰波】努力维持温和的脸,那张无辜的脸上,透露出些微的茫然。
哎。
哎……
【阿尔蒂尔】在生气……?为什么?
难道她刚才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阿尔蒂尔】不喜欢她这样观察【保罗】的脸……?不不不、等下。
【阿尔蒂尔】好像是在生【保罗】的气,而不是在责怪她吧。
斯代拉莫名心虚的表情瞬间支棱起来。
原因无他,尽管这里已经不再是她的世界,但兰波对她的教育依旧深入人心——斯代拉绝对不会承认,她会老老实实地听从他的话。
毕竟在他们一家人里,只有兰波才是真正的人类,他也同样担任权威的大家长一职。平时,在斯代拉做出任何让人头疼的事情时,也就只有兰波能够约束她的行为。
斯代拉瞄了一眼【兰波】的脸色,快速地眨了眨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魏尔伦】。
嗯嗯、虽然【阿尔蒂尔】不怎么高兴,但这中矛盾好像又不是那种会伤害两个人感情的问题……那就没有问题。
她会安静地在旁边充当无辜的蘑菇的。
斯代拉在心底默哀。
但同时,她也因为【魏尔伦】异常的沉默而感到了好奇。
是哦……刚刚的【保罗】,在做什么呢?
一直被遮住眼睛,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对方动作的斯代拉,悄咪咪:盯——
而看到了【魏尔伦】最后起身的动作,不确定他到底在做什么、又疑心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的【兰波】:盯——
被亲友与妹妹两个人盯着的【魏尔伦】,不知为何,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刚才也只是隔着自己的手背,亲吻了斯代拉的眼睛……这种行为,在法国不太常见——单纯到不太常见——更何况,只是隔空亲吻她的眼睛这一点,比起最初他刚刚见到斯代拉时亲吻她脸庞的行为,他的动作可是收敛了许多。
可偏偏在刚刚他鬼使神差,明明没有任何缘由,明明那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与他心爱的妹妹相处的时光……在清晨那斑驳明亮的阳光下,他只是望着她那张惹人怜爱的脸庞——他心头微动,便那样自然而然地、刻意遮蔽住了她那明亮的眼睛。
是因为她的目光实在是让人心生爱怜吗?
每当她注视着他时,他总会感到绝对的、无法忽视的「喜悦」;而那时她全身心地关注着他,正如他最初想要得到斯代拉所有的关注那样——她只是想着他,只是看着他,而这种认知,让他茫然,如在梦中。
【魏尔伦】有些愣怔地望着自己依旧举起的手。
在那一刻。
他对于斯代拉所怀抱的感情。
也于此前所有的东西一样……是「爱」吗?
【兰波】:……
一直观察着【魏尔伦】表情和动作的【兰波】,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该不会是……
【兰波】迅速走进房间,在两人的注视下飞速隔开了斯代拉和【魏尔伦】——他伸出手,将斯代拉从【魏尔伦】身旁拔起来,转身放下,就像是放置一朵蘑菇,动作有些急切。
伪蘑菇·斯代拉疑惑地顺着他的动作站定,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有什么东西在空中哗啦一声展开,随后她眼前一黑,回过神时,她已经被【兰波】用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包裹。
斯代拉:?咦。
她有些僵硬地低头看了一眼。
啊。是【阿尔蒂尔】一直围着的红围巾啊,在给她当围巾、呃披风……还是外套使用吗?
但是、即使已经到了秋季,把这种东西围在身上是不是还是太热了点啊。
这种布料毫无疑问是超级保暖的羊绒围巾,围在她身上时,她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来自【兰波】身上的体温,以及一些淡淡的咖啡的味道。
一直能够维持超厚打扮的【阿尔蒂尔】果然还是很怕冷嘛。
……不对。
她抬起头,与正在低头严肃为她整理围巾的【兰波】对上了视线。
“……【阿尔蒂尔】,你在做什么?”
【兰波】手中的动作一停,像是才发现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他的手就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他克制着自己的内心,尽量让自己显得冷静一些:“早上很冷……你应该多穿一点。”
斯代拉:……?
她再次低头,扯——呃、扯不动,【阿尔蒂尔】竟然用围巾给她系了一个死结——但是,她身上穿的睡裙,是日本这里相当保守的款式,上半身只是稍微漏了一点锁骨而已。
她甚至穿的是长袖呢。
到底冷在哪里啊,【阿尔蒂尔】在质疑港口Mafia的保暖工作做得很差劲吗?
这种话说出口,会被当成找茬的吧。
“……我看起来,很像笨蛋吗,【阿尔蒂尔】。”
【兰波】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顺便为她压平了被她扯皱的布料。
斯代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