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代拉的房间。

“叩叩”。

临近夜晚，此刻才响起的敲门声……

是谁要拜访斯代拉吗？【中也】还是【阿尔蒂尔】呢？

不过无论来者是谁，此刻见到的也必然只有他而已。

“请进。”【魏尔伦】非常自然地回应，就像是自己就是房间的主人一样自然，他手中还拿着菜谱，抬起眼睛看向来人，“是谁……？”

【魏尔伦】：？

他难得迷茫地眨了一下眼。

斯代拉和【阿尔蒂尔】。

如果并不是他的视力出现了问题，那么，现在抱着斯代拉进门的人，应该是【阿尔蒂尔】没错。

而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对怀中人的珍视神色。

“……”【魏尔伦】蹙眉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表情说不上是严肃还是别的东西，随后又低头看着似乎已经睡着的斯代拉，声音下意识放轻，“她睡着了吗？”

【兰波】勉强勾起一个微笑：“大概吧。”

他并不能够判断斯代拉的睡眠状态，即使他拥有那一位兰波的记忆——但是、非常遗憾的一点，他只是得到了那一位兰波与斯代拉相处的大致记忆，但他却没有得到更多的、其他更为细致的东西……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刻意将那部分重要的东西隐藏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窥视。

但那些记忆全是在梦中浮现，【兰波】并不清楚究竟是记忆本就如此残缺，还是他得到了完整的记忆，却因为梦境的关系而遗忘。

原本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魏尔伦】在看到斯代拉时就已经站了起来，他向前几步，伸出手，准备将斯代拉从【兰波】的怀里挖出来，但他那一向善解人意的亲友却下意识收紧了怀抱，错开了他伸出的指尖。

没有想到会被躲开的【魏尔伦】：……？

“【阿尔蒂尔】。”他因此不满地开口，“你一直抱着她做什么？把她交给我就可以了，我会看着她、将她放在床上好好休息的。”

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东西的【兰波】：……？

他的脸上布满了匪夷所思的困惑：“你这又是什么意思……只是将她放在床上而已，我自己做就可以了吧。”

“……？”

【魏尔伦】同样流露出困惑的神色：“我并不是在怀疑你有没有力气一直抱着斯代拉，我只是想要自己抱着她回卧室休息而已。”

不、他不是这个意思。

即使是对亲友有着滤镜的【阿尔蒂尔·兰波】，面对对方那毫无情商也不给台阶的发言，【兰波】深吸一口气，明白对待【魏尔伦】，绝不能给他任何模棱两可的回复：“我也没有觉得你在怀疑我究竟有没有力气，【保罗】——难道你要让我更加直白一些，说是我想要和斯代拉多呆一会，因此想要拒绝你的要求吗？”

“？”

即使如今的斯代拉正在沉睡，不会听到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但【兰波】还是感到了无所适从的羞耻感：“……因为在这些天里，我很想念她，因此想要靠近她。你也不必这样看着我，等到了夜晚，我会离开的。”

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对于【兰波】而言是一个足够新奇的体验。

他看见对面的【魏尔伦】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恍然，又转而变得疑惑：“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离开？想要靠近斯代拉的话，应该想要时时刻刻不分离才对吧？”

时时刻刻不分离……

【兰波】噎了一瞬：“无论如何，斯代拉还是女孩子，时刻不分离也太……”

“不可以这么做吗？但我这样做的时候，斯代拉并没有拒绝我。”想要抱住妹妹而不得，【魏尔伦】只能退而求其次，低头看着她埋起来的后脑勺，而后因为没办法看到妹妹可爱的睡脸而遗憾叹气，“斯代拉是个温柔的孩子。”

【兰波】：……

【兰波】：？

“什么没有拒绝你……你做什么了？”【兰波】因为对方话语中的含义眼前一黑，下意识就将质问说出了口，完全忘记了控制音量，在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担心地低头看了一眼。

但所幸，怀里的人好像还是睡得很熟。

他松了口气，再次压低声音：“说起来我还没有问过你，这些天你到底对斯代拉做了什么？她这些天的疲惫实在是……”异常。

【魏尔伦】因他突然放大的声音惊讶一瞬，他同样低头看了斯代拉一眼，随后诚实地回答：“我只是一直在注视着她而已。”

“一直？”

“一直。”

【兰波】只觉得自己如今并不存在的血压正在上升，他几乎就要被气笑了，快速地质问道：“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学会如何在社会中生活吗？哪怕平时再怎么讨厌人类，对于这些东西你也应该一清二楚才对——”

当年在谍报局培训的时候，这些基本的常识可不是没有人教导，那时候的【魏尔伦】可是什么都知道的。

但现在却表现出这样理直气壮的态度……

“你难道想要告诉我，过去的知识你已经全部遗忘……”【兰波】顿了顿，“在不由分说带走斯代拉的时候，甚至还那么冒犯地侵/犯她的个人隐私——”

哪怕只是寥寥数语，也能让【兰波】想象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副场景——那必然是、非常变态的画面。

「注视」——这种行为倘若一刻不停，那带给人的感觉绝对不会是温馨。

如果不是他知道【魏尔伦】是怎样的一个人，此刻的他在听到对方发言时或许已经蠢蠢欲动想要报警。

而被这样指责的【魏尔伦】脸上看不出任何心虚：“我当然不会遗忘。对于过去所学习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但他依旧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刻意想要忽略人类在社会中的生存准则。

“我只是喜欢她，因此想要与她一直在一起。”他坦然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句式与【兰波】相似，但代表的含义却完全不同，“斯代拉是不一样的，对我来说，或许对你来说也是这样的。”

倘若是过去，他也不会看到【兰波】会对任何一个人流露出这种温和的表情，或许是他在这些年岁里性格已经发生了细微的转变……但那无法令【兰波】性格中最明显的特质消失。

傲慢。

此刻的他这样形容【兰波】，并非出于贬低。无论是年少时的他，亦或是此刻的他，隐藏在心底的那一份傲慢，是始终不会抹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