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这里呆了许久,正处于想要打招呼,却又不知道何时出声的状态之中。
尽管这次他确实只是在忙完一场手术后,为了透口气而外出……甚至没有带着他心爱的爱丽丝酱。
最近有位“好心人”帮助他清理掉了一些难缠的敌人,为他解决了危机的同时,又为他带来了大量的客人——令他忙到天昏地暗,分不清现在究竟是清晨还是黄昏。
直到方才才得到清醒。
毕竟利贝尔忒小姐与魏尔伦阁下在当下这个环境着实是非常地惹人注目。
不仅是外貌方面,也是两个人那种无法让人插足其中的亲密氛围。
这就是法国人吗。
“……森医生。”
尽管斯代拉与魏尔伦两个人并不会在意来来往往的人群,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喜欢被人一直盯着看。
依旧环抱着魏尔伦的斯代拉笑容核善:“一直看着我们这边,是有什么事要对我们说吗,医生?”
在斯代拉扭头的瞬间,森鸥外便迅速收拾好了自己那略显失礼的神情,但依旧留下了一丝清晰可见的尴尬与歉意的神色:“下午好,利贝尔忒小姐、魏尔伦阁下。”
既然已经被斯代拉所注意到,他便不再远远地站着,而是向前几步,停在了既不会过于冒犯,又不会显得过于疏远的距离。
“还请原谅我的失礼,方才不小心撞见你们二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因此有些担心——”森鸥外的目光非常克制地没有落到魏尔伦的身上——在不小心听到两个人的发言后,他认为,至少目前只是与斯代拉交谈或许是正确的选择。
“最近有关于……的言论,横滨的夜晚并不安宁。而你也知道——”森鸥外的话锋一转,“利贝尔忒小姐,我的工作与那些Mafia们息息相关,也会接触到许多的病人。”
“病人为了获得健康会无所不用其极。”
“尤其是那位因为疾病而失去理智的、疯狂的……”
斯代拉沉思片刻。
然后她拍拍魏尔伦的后背:“保罗,不要再当鸵鸟啦——这种姿势、我抬头抬得好累哦。”
闻言,魏尔伦终于抬起头来,而后他不带着什么感情地看向森鸥外,显然非常不满于他的突然打扰。
“病人、疯子,还是无论什么人——”魏尔伦的声音与他的神色一般冰冷,“没有人能够打扰到我们的安宁。”
“……”斯代拉看向已经逐渐沉入地面的夕阳,又瞥见路上匆忙行进的行人,“我明白你的意思,森医生。只是现在或许并不是一个谈论事情的好时机……”
……
森鸥外——在表面上经营着地下医生这一职业的同时,背地里也接触着情报,同时,又与福泽谕吉存在着联系。
终于回到家的斯代拉放松地仰躺在沙发上。
她在沙发上滚来滚去。
真是稀奇。
就在今天,她经历了福泽社长的“招揽”,保罗遇到了某位不知名异能者的窥探;此刻又突然出现的森医生,尽管看似是意外的相遇,但核心目的似乎依旧与合作有关。
那只窥探保罗的三花猫,尽管她并不知道背后之人究竟是谁,但多半与官方人员脱不了关系——只有他们才会进行这种长久的、毫无意义的窥探,在冒犯地惹恼他人的基础上,还保留着可以接触的余地。
因此她才将那只猫留在了武装侦探社,或许乱步能够从中得到一些答案。
不过说到这里……
“保罗。”
原本正含笑注视着斯代拉枕在他腿上滚来滚去的魏尔伦,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斯代拉?”
怎·么·了·吗……斯代拉此时才想起她最开始究竟在询问些什么东西。
“你究竟消灭了多少Mafia……呃、算了。”即使是看保罗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做这种事的时候他肯定什么都没有想,也根本不会去记录。
那么她想问的东西就只剩下一个。
“你与费奥多尔有联络吗,保罗?”
魏尔伦否定道:“我不喜欢他,也不会与他联络。”他甚至连那家伙的名字都不想说出口,着实是此前这个俄罗斯人带给了他太多的负面印象。
仔细想来,也是从认识那个孱弱的家伙开始,斯代拉才慢慢带着他与其他人类接触。
最好不要让他抓住那个该死的俄罗斯人挑拨他和斯代拉的把柄,否则,即使是斯代拉会生气……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斯代拉的神色也依旧不能算得上平静。
虽然现在的一切看起来好像与那家伙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连乱步也给予了证实,但为什么她的心里依旧留存着不安。
此刻她的「心脏」也在跳动着。
正常无比地跳动着。
让她想想看吧。
突如其来的“白发魔女”传闻、突然巧合出现的三方势力;向前延伸,她与费奥多尔临别之前他突然诉说的“既定命运”;再之前,是她因为「幻视」来到横滨,遇到了中也,心脏失能的问题得到了缓解……
在「幻视」之前呢?
她前往了俄罗斯,并与费奥多尔、果戈里二人进行了并不短暂的相处。
她的生命进程似乎在来到俄罗斯之后便开始加速,无论是解决了「普罗米修斯」,还是此后她所经历的所有的一切。
费奥多尔不是一个纯粹的圣人。他知晓着「书」,因此才接近与「书」有关联的她与「普罗米修斯」。
仔细思索时间线后,斯代拉沉痛地闭上眼睛。
真牵强啊。
简直是疑罪从有啦疑罪从有——但是这个想法怎么总是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奇怪呢。
斯代拉苦恼地埋进魏尔伦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