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体都有着成为完整个体的本能。”

“越是缺少什么……越是想要补全什么……”

讲台上，生物老师正在讲解着课文知识，似乎正好讲到他偏爱的领域，因此他发散着自己的思维，连带着所讲的内容也偏离了课文。

而台下的学生们——一群小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老师，眼神中充满着清澈的愚蠢。

老师在讲些什么，他们并不清楚；但是只要偏离了课文、脱离了规矩的教学，哪怕是他们听不懂的知识和故事，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都充满了吸引力。

中原中也坐在靠窗的位置，在老师发挥自己的兴致时，他偏头看着窗外。

这并非是他不尊重师长，着实是他实在无法在家人面对危机时静下心来。

尽管之前他也听到了哥哥姐姐们在讨论有关于“白发魔女”的事情，他也自认为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哪怕只是帮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但至少不应该是让他按时来学校上课、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吧？

现在和这些小鬼头一起上课……在阿尔蒂尔哥他们的教导下，这些课程对于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现在在教室里难道不是浪费时间吗。

但是斯代拉姐又是一幅很期待他能够成为优等生的样子……

唉。

“——就像是我们所熟知的、猫与狗。”

“倘若它们在生产后，没能得到充足的营养，而幼崽又有着明显的缺陷……”

“那么它们便会将生下的孩子吃掉。”

讲台上，生物老师如此地描述着。

在台下学生们惊讶又害怕的表情下，老师笑眯眯地说道：“不过大家不要担心，一般情况下我们是见不到这种事情的……”

下课后，一直游神的中原中也被他同桌激动地拍拍：“喂、中原，你说老师刚刚说的那些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家里养了猫，它会不会也像老师说的那样……”

“啊？”中原中也回想了一下课上老师说的知识点，但怎么想都觉得是无良老师专门吓唬小孩子的说辞。

但他同桌是个十足的天真的小鬼头……他应付似的敷衍道：“应该不会吧。我跟着姐姐见过不少猫，但是我也没撞见过这种事。”

似乎是听见关键词，后桌突然探头：“姐姐……中原，是之前来接过你的、那个超级可爱的姐姐大人吗？”

“斯代拉姐确实……不对、谁让你喊她‘姐姐大人’了混蛋——”

“果然好看的人都是遗传啊……”后桌对中原中也的愤怒（？）置若罔闻，“不过我记得你姐姐好像是白色头发吧，最近那个传闻里也……你住在横滨，可得让家里人小心啊。”

……

“因为她是不完整的存在。”

“而祂亦是。”

某不知名据点内。

费奥多尔神色温和地翻阅典籍，他的指尖落到“该隐”与“亚伯”的名字上，微笑着：“她与「书」，就像是圣经中所言的两位兄弟。消灭对方、吞噬对方……”

“以此得到自我的完整。”

他对通讯对面的果戈里如此阐述。

果戈里那边的声音没有了往常过剩的精力，熟悉他的费奥多尔能够听出他沉静中带着略微慌乱的情绪。

斯代拉对于果戈里的影响一直存在……这些年里，果戈里果然没有放弃他对于斯代拉的“自由”的憧憬。

但像她那样的人，以具体的人作为牵绊——准确来说，是以那些“家人”、傲慢的异能力者作为牵绊——是不可能理解他们的理念的。

不……倘若他告诉她，他想要将所有异能力者消灭的理念——她或许也是会理解他的。

如果最初并不是阿尔蒂尔·兰波将她带走的话。

真是可惜。

“……小斯代拉会生我的气吗？”果戈里蔫蔫地，或许他不应该这么早就把一切全部摊开说清楚……

不。不对。

即使当初他在说话时是那样的想法，他并没有向她坦白。

那毕竟是斯代拉……不、尽管她是斯代拉，但她也会有迟钝的时候。

或许一切没有那么糟糕……啧。

果戈里呼出一口气。

“但是、小斯代拉的力量只是祂的降格复制体的话，她可以吞噬掉本体吗？”果戈里摸着自己发尾依旧保护良好的猫毛球。

然后他便听到费奥多尔如此回答道：“或许是本体将她吞噬。不过不必担心，果戈里。即使本体的力量强大，但那毕竟是个死物。”

死物没有情感，没有思想；因此祂会不计代价地、毫不留情地吞噬掉祂所认为该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追求祂所认为的「完整」。

而他也知晓着斯代拉将要行尽的命运。

“在那之前，斯代拉与「书」会互相吸引……”

驱使着他们在横滨、终结彼此的命运。

而他等待着。

“而我们会干涉这一结果。就像我所承诺的那样。”

“她会成为我们的同伴。”

永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