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我还有一件东西需要交给您呢。”
在这场意味不明的谈话的尾声,费奥多尔在口袋里取出两只毛茸茸的毛毡小鸟,轻轻放在了斯代拉的面前。
原本以为费奥多尔终于图穷匕见的斯代拉:?
斯代拉盯着那两只圆滚滚的小鸟。
“嗯……”她靠近桌面仔细观察。
一只白色的大山雀,另一只是不认识的蓝色小鸟。
戳戳。
戳戳。
软软的、手感也很轻。
“这是什么?毛毡?”
这种把毛毡做成可爱小动物的方式不太常见呢,之前在法国能看到的还是一些艺术家专门用来表达自我艺术风格的艺术品,很少能看到这种可爱……嗯、可爱的类型。
并且还能看出作者在制作它之时并不熟练,两只颜色的鸟儿似乎各有风格。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纯粹的手工艺品而已。
虽说对话一下子从互相试探突然变成了礼物环节,但斯代拉本人也是一个思维非常跳跃的人,对于喜爱的东西也从不吝啬赞美。
她只是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白色小鸟的脑袋:“很可爱,是迟来的见面礼吗?”
“这是身为友人的见面礼。”费奥多尔回答道。
在阳光下,他那双紫色的眼睛褪去了几分阴郁,费奥多尔注视着正在摸摸两只鸟儿脑袋的斯代拉。
*
最初只是果戈里突发奇想。
在法国体验生活之时,果戈里受到了流浪猫们的强烈欢迎——或者说是、监视。
这些一直生长在巴黎的猫咪们,自果戈里定居之日起,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生物一样,每天远远地停驻在果戈里的身边,一直注视着他,却不去靠近。
害得原本还会啄啄他头发的鸟儿们的踪影也消失不见。
果戈里甩甩自己的小辫:“哎、难道尼古莱被讨厌了吗?”
费奥多尔的目光淡淡扫过他发尾依旧佩戴着的猫毛绒球——他提醒过他的,但果戈里执意佩戴着它——没有回答他那不能算是问题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体会到了斯代拉那种无法靠近任何鸟儿的心情,果戈里因此思索了许久,某天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不知究竟看到了什么,才突然决定要亲手制作出一只毛毡小鸟,作为礼物送给斯代拉。
即使是身为其挚友的费奥多尔,也并不能完全理解果戈里为何总是送给斯代拉各种各样的小礼物。
他只能大概猜测着果戈里本人的想法。
他这位总是追逐着自由与自我的友人,似乎将斯代拉视为了一只年幼的、因此需要在巢穴中短暂休憩生存的雏鸟……而对她抱有着无尽的耐心。
因此而短暂变得像是一个普通的正常人。
*
在来到横滨之前,果戈里将他所做的大山雀交给了费奥多尔——是的,仅有那只大山雀是果戈里的杰作,而另一只蓝色的蓝山雀并非出自果戈里之手,是由费奥多尔亲手所制。
不过现在看来,果戈里当时所说的“斯代拉一定会喜欢”这句话,并非是夸张的说辞。
因为原本斯代拉略带着些许警惕的神色甚至都得到了软化。
在她观察礼物的时候,费奥多尔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坐姿,微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一口咖啡……?
费奥多尔:……?明明他一块方糖也没有添加,为什么尝出了非常不详的甜味……
正在观察毛毡鸟的斯代拉好奇的神色似乎没有变化,就好像一切与她无关一样。
他将不知何时变得非常甜的咖啡放下,不着痕迹地往一旁推了推。
……
“身为友人的见面礼的话……”斯代拉小心翼翼地将毛毡小鸟叠放在一起,而后安置在绝不会被轻易碰到的角落。
她抬起眼睛,疑惑地提问:“这个‘友人’的范围里,也包含了你吗,费奥多尔?”
“您认为呢?”
费奥多尔并未正面回答。
斯代拉:……
哎呀,虽然很讨厌这种说话方式……但是没关系,她可是非常宽宏大量(绝不是因为收到了可爱的礼物)的人呢^^。
她抬起头,正准备说些什么。
“咚”、“砰”、“哐当”——
不远处的隔间里,似乎传来了什么奇怪的动静。
就像是杯子被重重放在桌子上的声音一样。
仔细听来,还有着人压低声音急切说什么“冷静冷静啊——”的声音……
斯代拉原本想说的话噎了回去。
费奥多尔露出了然的微笑:“您的兄长看起来很不放心您呢。”准确来说,是不放心他单独与斯代拉见面。
他犹记得为数不多与魏尔伦见面时,他那宛如野兽一般的眼神……尽管斯代拉与魏尔伦名义上被视为兄妹,但这位兄长却更像是将她视为了无法分割的另一半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