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俭舟,约会生活怎么样?”
俭舟:“还行,陆以汀在哪?”
林迹雾:“陆以汀不想来酒吧,他说他今年才十五岁,还是未成年,所以去隔壁亲子乐园玩泡沫球。”
俭舟:“……?”
陆以汀当然是货真价实的成年人,他大概是不想喝酒,才找出了一个如此清奇的理由。
灯红酒绿,异种们尽情享乐。林迹雾旁边也挤着好几只异种,它们正在观察着这个人类的动作,学习如何在酒吧狂欢,好让自己看上去更合群。
林迹雾习惯了被人打量,他丝毫不怯场,抓起旁边的酒瓶,一饮而尽:“找我有什么事?”
俭舟平静的说:“没什么,我刚刚梦见了老将军,你认识他吗?”
“什么?”
林迹雾差点被酒呛死,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你梦见他?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以你的年纪,我算算……他死的时候,你好像有二十来岁,确实有可能遇到过他。”
林迹雾抹了把嘴,他对旁边那几只异种说:“再见,朋友们,我要和他聊点私密的事情,给我留一点私人空间,不要跟上来。”
异种们纷纷点头,他们表示理解,开始寻找下一个学习对象。
没等几分钟,林迹雾晃到了天台,他手上还带着一瓶酒:
“我确实认识老将军,那时候我还在第一军校,他儿子是我室友。每次我成绩都压他一头,老将军就要拿我当榜样,来鼓励他儿子向我学习。结果就是他儿子见到我就掉头走,恨不得把我当空气……”
他神色迷离,不知道是醉了,还是在回忆往事:
“‘破晓’的名号,就是老将军打出来的。老将军家风极严,培养出来的儿子也极为正直,他儿子再讨厌我,也没干过落井下石,拉帮结派的事情……有次我训练受伤,还是他儿子背着我去了医务室。”
“他平常也会指导我们,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前辈……”
林迹雾拧开酒瓶,灌了一口酒,感叹道:
“可惜啊,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却死的不明不白。”
俭舟:“他最后……怎么样了?”
林迹雾:“他被妻子刺中了心脏,抢救无效死亡。”
“他们夫妻关系很好,老将军和他的妻子是青梅竹马,他们共同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几百年过去,两人依旧恩爱如初,少有争吵。”
俭舟皱眉:“那他的妻子怎么会……”
“他的妻子早年间基因感染,留下了后遗症,控制不了情绪,容易激动。因此老将军什么都依着她,尽量不让她受刺激,但她那天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拿起匕首刺向她的丈夫。”
“等到医院下达死亡通知书的时候,她又清醒过来,抱着两人的相框从医院楼顶跳下去。他们的儿子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在那之后他颓废下去,从第一军校退学,浑浑噩噩的过日子,沉迷酒精,昼夜颠倒,短短几月就成了邋遢的流浪汉。”
林迹雾又灌了一口酒:“我每个月都会固定划一笔生活费给他,保证他不会饿死……就当是还当年的恩情吧。”
令人唏嘘的故事。
俭舟:“老将军是破晓的原指挥,在那之后,破晓的指挥权给了谁?”
通讯器那头的林迹雾一顿,他笑道:“我以为你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呢……算了,告诉你也无妨。”
“当年这事闹的挺大,所有人都怀疑有阴谋,尤其是老将军的下属,但什么都查不出来。最后老皇帝出来给这件事定性,这就是一场意外,将军夫人对花粉过敏,屋内的花束导致她突然暴起,酿成了这场悲剧。”
“很多人不接受这个结果,但也无可奈何,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
林迹雾语气倒是轻描淡写,但从他的叙述中不难猜出,他也是不接受结果的人之一。
面对这样的结局,心中多少无力和不甘,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段时间可不太平,老将军的下属挨个出事,要么身名俱裂,要么莫名失踪。他们的下场还不如老将军,他好歹还有个全尸,安安稳稳的葬在王庭。”
“破晓的指挥权转了又转,最后转到了某位大公爵的手上,整个破晓的高层都换成了他的亲信……再后面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异种入侵,养尊处优的老爷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血,临阵脱逃,最后还是一位刚毕业没多久的军官站了出来,战场上临危受命,接过了破晓的指挥权,击退了来袭的异种。”
“她就是林鸦雨。”
林鸦雨在那之后,正式成为了破晓的总指挥——也成为了贵族们的眼中钉。
不过火力都被林迹雾吸走了大半,贵族们所有的招数都往林迹雾身上使。但林迹雾也是个老油条,手段一流的笑面虎,后脑勺长眼,明着暗着来都没办法把他拉下来,只能天天扎小人诅咒他。
林迹雾懒洋洋问:“你今天怎么突然对王庭感兴趣?”
俭舟准备关掉通讯器,他听到了LA在敲门,于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我想听故事。”
“故事……”
林迹雾忽然乐了:“对,当成故事倒是挺有意思的,跌宕起伏,一波三折,想想都刺激。”
他举起酒瓶,半眯着眼,对着挂在半空,投影出的虚假月亮一饮而尽:
“……希望我们的故事能有个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