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厘干脆冷漠地越过萧淳 ,关上车门直接开车走了。
萧淳听到背后发动机的声音被扔在原地也不生气,转过身笑眯眯地目送高一厘逐渐远去的车子,摸了摸下巴,“这可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了,小模样劲劲儿的怪可爱呢。”
可惜这份好心情没能持续多长时间。
等他赶到学校的时候,看到的是高一厘和侯喻站在一起等高昀璠放学的背影。
萧淳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高一厘站在侯喻的边上,虽然没有什么亲近的举动,可两个人偶尔说话的样子,处处都是多年相处下来默契的痕迹,一瞧就能瞧出跟旁人不一样。
那种自然,那份熟稔,是一分一秒一天慢慢沉淀累计出来潜移默化的印记。
萧淳随意地靠着路边的树,也不干别的,就直勾勾地盯着两人。树上繁密的枝叶投下密实的阴影,藏住了男人眸中的暗色还有没有任何弧度的唇角。
“你怎么过来了?”
高一厘走到门口看到侯喻时,觉得头有些疼。
“我来看孩子。”
“侯喻,你知道我是在问什么。”
“如果你们有安排,我可以看一眼小璠就离开。如果没有,我们也很久没有坐下来一起陪小璠吃顿饭了。”
侯喻把态度放低,看似让主动权握在高一厘手里。可高昀璠真的出来了,这么久没跟爸爸一起又见到了人,怎么会拒绝,况且晚上高一厘确实没有别的安排。
自从两个人摊牌到现在,再没有三个人一起吃过一顿饭。
其实正常状态下的侯喻就是这样,一只彬彬有礼的老狐狸。
他的算计会蒙上一层柔和的薄纱,让人心甘情愿或者别无选择地主动走到他希望对方出现的位置。这一点高一厘一直都知道,只是以前两人相处的时候,侯喻会显得更不经意一些,态度也更随意,尽量不让高一厘觉得不舒服,而如今倒是换了副模样。
这时高昀璠背着小书包跟着老师一起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因为是刚刚入学,高昀璠穿的是自己的衣服,不像别的同学那样叽叽喳喳,一板一眼安静地听从着老师的安排。排在前面的萧湘湘今天梳着一头复杂的小麻花辫,从后面看辫子被盘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十分精致打眼,小姑娘又好看,非常引人注意。她牵着身旁一个小姑娘的手,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完全不知道亲爹此时的头顶上空正盘旋着团团乌云,即将大雨倾盆。
高昀璠一眼就看到了高一厘的身影,当注意到一旁的侯喻时,眼睛里的神采果然亮了一分。但他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旁人完全看不出这个孩子正处于一种高兴的状态中。
但高一厘再清楚不过。
不管愿不愿意,以后这样的情况没办法完全避免,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除了面对和接受别无选择。当初决定离婚便想到了这一天,而分开也确实把侯喻对她的影响控制到了仅局限在眼前的这种情境。
高一厘想明白了就决定自然地接受,毕竟工作上遇到再厌恶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过。既然侯喻已经不是生活中的人,不如就当作一项需要完成的公事。
上下学的时候一向是学校一天里最热闹的两个时间段,有的家长会站在门口,有的会坐在车里等,有的来的是司机或者保姆,各种情况都存在,但不管是什么,孩子们出来时的心情总是比早上更欢快几分。
萧湘湘握住萧淳的大手,疑惑地抬起头,“爸爸,你心情不好吗?”
“没,你爹只是在聚精会神地想坏主意。”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我不能让你觉得我虚伪啊。人又不是神仙,这使个坏啊,犯个错啊,都是很正常的,只是凡事不要过度就好。”
“那要是过度了呢?”
“承担这个度以外的惩罚。”
“要是承担不了呢?”
“这结果就惨喽。”萧淳吊儿郎当地打了一个响指,“所以小孩子轻易不要这么做,等你再大一些,大到能知道这个分寸在哪里再去做选择才会更合适。”
“所以爸爸你到底要做什么坏事呢?”
“让藕断不能丝连,破镜不能重圆。”
“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
萧湘湘知道萧淳说话经常不靠谱,不能全当真,道理可以适当听听,但跟她姚岳哥哥可不一样。所以萧湘湘听亲爹说话的时候,也有一套自己的辨别标准。
只是萧淳刚刚脸上真切地多了几分不常见的认真。
高一厘回到自己车上时,余光一直注意着四周,但没有捕捉到萧淳的身影。
高昀璠果然没有拒绝侯喻晚上一起吃饭的提议,地方也定在了一家三口以前经常去的一家餐厅,还跟着侯喻上了他的车。
高一厘不远不近地在后面跟着。
其实萧淳的话也不都是废话。如果不考虑孩子的因素,只保持简单身体上的关系,萧淳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一点是高一厘不得不承认的。她短期内不打算开展新的感情,大概率也不会再进入一段稳定的婚姻关系,在这样的前提下,萧淳是有优势的。他的新鲜感必然短暂,后路也十分宽广,过了一定的时间分开不会有什么麻烦。
她早就过了少女羞涩懵懂的阶段,即使没有像阮乐菲那样游戏人间,性这件事于她而言也只是生活用品一般。她不羞于承认自己的需求,也不觉得去解决有什么可耻,只是在对象的选择上需要慎重。
萧淳年轻,但有一个和高昀璠同岁的女儿,这就决定了他不能跟其他人一样不计后果地去做一些事情。他用这个来跟自己说话,高一厘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回敬。
高一厘没做过这样的事,但想起萧淳的脸…
这人确实是长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