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淳已经太久没有把视线集中落在一个女人身上,他手上调酒的动作没有丝毫凝滞,可高一厘落座的角落,她的一举一动,萧淳没有错过分毫。
这个女人连笑容都比别人要浅。
萧淳的喉结不自觉动了,手上的这杯酒刚好是高一厘那桌的,他敏感地察觉到身上某种久违的悸动慢慢苏醒了。强烈又汹涌,无法抑制,如同在烈火中浇了桶油。
萧淳就是这样一个人 ,有感觉了,身体的反应首当其冲骗不了人。
他若无其事地把调好的酒推出去,在酒吧昏暗灯光的遮掩下,把墨墨喊了回来。
萧淳用调一杯酒的时间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离婚证被高一厘扔在车里,这是她三十五岁恢复单身生活的第一天。
高一厘浅浅尝了口自己点的酒,觉得味道有些寡淡,没办法匹配她今天的心情,此刻她需要一点强烈的味蕾刺激。
跟侯喻走进民政局前,侯喻沉着嗓子不甘心地确认一般又问了一次,是不是非得要走到这一步。
他心里不是没有答案,也罕见开口说这样明知故问的废话。
在高一厘的印象里,侯喻一直都是游刃有余胜券在握的。可聪明至此,不也犯了最低级愚蠢的错误,脑子里的血都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三十天的冷静期已经替他们划清了界限。
高一厘偶尔会听到高昀璠在房间里接听爸爸打过来的电话,但侯喻本人并没有出现过。他想用这种方式让高一厘情绪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是冷却也是缓和。
高一厘没多看侯喻一眼,“进去吧。”
“这个选择对你我都不是最优选。”
“我不做这个选择只对你是最好的。”高一厘抬手遮了下刺眼的阳光,“但我需要的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不仅仅是物质上,精神上也是。我不想以后几十年你一靠近,我就生理性的难受。”
性是维持男女关系非常重要的一部分。
高一厘不是在跟侯喻说难听的话,是真实表达自己确定做不到的事情。侯喻这个人,从今往后不管过去了多久,她都不会想再多碰他一下。
“我不是一个物品。”
不是谁用过了就没办法继续使用。
跟林兰玥的关系是他触碰到了婚姻的红线,但不代表这一定要影响两个人未来的感情生活,只要高一厘愿意放过这一次。
而这只是个一念之间的决定。
“所以你看,我跟你连感情观都不一样。如果今天出轨的是我,你愿意重新开始?”
侯喻迟疑了一下,“我可以。”
“所以也更加证明了我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明天高昀璠第一天上学,你早点过来,我们一起送他去学校。不是非要生活在一起才能给他一个好的成长环境,别浪费时间了。”
高一厘说完这些已经耗尽了她最后的耐性,话一落地就径直走了进去。
阮乐菲注意到高一厘因为不满意而微微蹙起的眉心,重新给她点了一杯酒。
“欢迎重新回归广阔的大森林。”
脱离婚姻的束缚,不仅是对侯喻的解放,对高一厘何尝不是?
等二顺把新点的酒送了过来,阮乐菲拿起杯子,“总睡一个男人有什么意思,我们要立志跟不一样的人谈不一样乐趣的感情,纵情享受人生~”
阮乐菲话说得有感染力,高一厘跟她碰杯,心脏某处压抑已久沉重的秤砣,在此时此刻终于摆脱了。
回归单身的感觉让高一厘有点陌生,带着不熟悉的生疏,也多了些经历过人生重要阶段的坦然。刺激的酒液滑入口腔,激起味蕾的跳跃,一路从咽喉流入肚腹,手心有了微微的潮意。
酒精在不知不觉中融入了血液,随着心脏的跳动慢慢在身体的四肢百骸彻底交融,高一厘挺直的颈背渐渐放松了下来。
阮乐菲点的酒很合高一厘的心情,她是酒吧里的常客,高一厘一饮入喉紧接着又喝了一口。
久违的松弛,难得的肆意。
高一厘绷着的神经被慢慢泡软了,浸散了,一抬头不期然和一个男人的目光撞上。
原本站在吧台调酒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位置。男人坐在角落里,手中把玩着一个打火机,两条长腿随意地支着,胳膊搭在膝头,本该是低头的姿势不知为什么却抬起了眼,就这样撞进了高一厘的眼里。
再一次。
他生着一对很宽的双眼皮,显得眼睛分外有神,下唇翘出一个饱满的弧度,看起来很适合接吻的样子。
高一厘觉得一股热意从胸口蔓延开来,变得活跃的情绪在酒精的蒸发下开始有些迷乱,她眯了眯眼睛,留意到身旁的阮乐菲盯着一个方向半天没动。
“你在看什么?”
“一个男人。”
阮乐菲亮晶晶的指甲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好干净的男人。”
“别乱来。”
阮乐菲并不在意,“我活儿好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