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际,还未等霓裳开口说话,陆骁便转身先走了,长腿一跨,已走出几步开外,徒留给她一个背影。
她的眼神变得茫然,愣愣看着陆骁离开的地方。
不知道这样一个为人正直的翩翩公子怎么也会到这种地方。
“唉。”
霓裳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果然人不可貌相。
另一边,转眼间陆骁就找到了百花楼的老鸨金春秀。
金春秀正坐在屋中躲闲,数着昨儿白天里韩高给自己的那小包金叶子,她正数的入迷,别说连方才楼下的打闹声了,就连陆骁站在自己面前都没及时发现。
陆骁伸手,修长分明的指节轻轻叩响了金春秀面前的桌子。
被吓了一跳,金春秀这才抬头,见面前站着一个神情不悦之人,下意识地将自己的金叶子合拢,拉开身下的抽屉一股脑放进去。
这人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绕过自己门口那些五大三粗的守卫,估计是有点儿本事在身上的。
她细细打量着他,见此人来势汹汹,金春秀习惯性的放低姿态,和颜悦色对他道:“这位爷儿,您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
“我要替人赎身。”
“敢问爷相中我楼里的那位姑娘啦?”
“霓裳。”
听到这个名字,金春秀眸光暗了下来,心中暗暗思索着,这霓裳可是在她楼里弹的一手好琵琶,盛京数以百计的花娘里,霓裳称第二,便无人敢称第一,为此引得不少宾客慕名而来。
凡事都得从长计议,若是将她随意放走了那丫头,不是就等着自断财路吗?
实在是不愿意放走这块香饽饽,金春秀只好陪笑到:“哎哟我的爷儿,不得不说您这眼光真是高啊,可是霓裳啊——”
还没等金春秀说完,陆骁就知道她憋了个什么屁。
无非不就是钱不钱的问题,只要钱到位金春秀把这百花楼拱手让出去也不是个问题。
他率先亮出自己的筹码,将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放在金春秀面前,随后打开。
差点没有亮瞎她的眼。
金子!全是金灿灿的金子!
不是什么碎金子,也不是什么金叶子!
全是一个个小巧精致的金元宝!
这可比先前韩高给她的多的多的去了!
金春秀见钱眼开,害怕陆骁反悔,立马将那钱袋子揽了过去,拿出一块元宝放在自己的金牙上面咬了一嘴,验验真假。
“如何?我这诚意不知金老板看不看得上?”
“那可太看得上了!”金春秀一惊一乍的跳起来,脸上乐开了花,“劳烦公子稍等片刻,奴家这就去把公子要的人给您带过来!”
说着,起身把陆骁往她先前坐的椅子上推。
这样一个出手阔绰的大主顾,她可舍不得得罪半分。
陆骁看着金春秀这副谄媚的嘴脸,与先前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更为嗤之以鼻。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真不假。
这笔钱也并非是梅元卿从府邸里的开支里划出来的,而是他这么多年来积攒下来的银票俸禄,今早特意让陆骁去钱庄里换成更加方便交易的金元宝。
钱就真的出去了,陆骁替梅元卿感觉到肉疼,为了一个太子看上的歌女,也是真舍得。
金春秀急急忙忙的跑下楼去,走到三楼处便高声喊着霓裳的名字,“霓裳——霓裳!快出来!”
还在楼底收拾的霓裳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转过身来,便看见金春秀面色红润,十分激动的朝自己走过来。
“妈妈找我何事?”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
先前被客人打碎的花瓶还不知如何向金春秀解释,结果就被她先看见了,估计晚上是少不了一顿打了。
金春秀五指戴满玉扳指的手拉起霓裳,对她的态度却是从未有过的亲昵,“哎哟喂我的好姑娘,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好日子就要来了!且随我去去再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霓裳就被金春秀风风火火拉走了。
进到金春秀打算盘的屋内,霓裳看见一个高挑眼熟的黑色人影立在窗前。
一旁的金春秀也是开口对男人说到:“爷,您要的人给您带来了。”
闻言,陆骁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眸中不为所动。
“你就是霓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