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他方才去晚了一步,估计这大周国明日就要被改天换月了。
默了一瞬,梅元卿这才寂然应下:“我知道了。”
说完,陆骁再一次毫无声音退至黑夜中。
银辉撒尽屋内,梅元卿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人,只见不知何时榻上的锦被早已被人踢下床。
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梅元卿起身走向榻前,弯腰将锦被拾起轻柔地弹去上面的灰尘,给睡相极差的那人盖上。
原本以为先皇的驾崩以礼如今朝中诡辩的局势会令她备受打击,没想到她始终给自己留了一招后手。
梅元卿自诩不是什么通天圣人,但只要白殊还有一颗赤诚之心,他既是倾尽全力也要为她扫清一些障碍,让她成为万人之上的天下共主!
于此,也不算辜负了当年她母亲对梅氏的救命之恩。
夜风袭袭,抬头望天空繁星点点。
明天日头不错,梅元卿在心中这样想。
翌日清晨,白殊头痛欲裂,悠悠转醒。
一时间没有分辨出自己这是躺在哪里。
突然间手臂上传来星星点点的痛感,她强忍着不适感坐起身,仔细端详一下,发现自己手臂上有几个针眼。
断片的记忆犹如滔滔江水般连绵不绝的涌了上来。
从一开始在百花楼里喝酒,到最后险些被韩高设计陷害,她全都想起来了。
就连昨晚对梅元卿上下其手这件事,也全部回忆了起来。
“啧!”对此,白殊懊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恨自己酒后失德,酒品怎么就那么差呢?
这边,梅元卿以为白殊还尚未苏醒,想着不打扰她,于是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了。
刚进屋就见她拿着手在狠狠拍自己的脑袋,赶忙快步上前询问她的状况:“殿下醒了?可否还有哪里不适?”
一道柔和清冷的声音传来。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瞪大了眼睛四处看了一圈,白殊方才找到梅元卿的身影。
原来他想一颗松柏一样立在不远处,碍于眼前纱幔的缘故,看起来有些模糊。
“……”
想到昨晚自己没得逞的尴尬事,白殊都不知该如何面对梅元卿,所以一直保持着沉默。
真是谢天谢地,现在梅元卿看不清自己的脸,不然恐怕更会令她无地自容。
见那人始终呆愣愣地保持着一个动作靠在床上,梅元卿不得不向前走了几步查看。
“殿下,您是否安好?”
见他想上前来,白殊这才反应过来接他的话:“没事没事!你不用过来,就在那里站着!”
榻上的人似乎有些急了。
她勒令梅元卿不准靠近他。
想起来昨夜那些糊涂事,梅元卿不会以为自己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不对!他明明知道原主是女扮男装!
梅元卿自然不会逾矩,于他而言白殊就是主宰他生死的天地掌控者。
“昨日之事,奈是微臣之过,还请殿下责罚。”
梅元卿波澜不惊的开口,眼底没有一丝动容,神色从容不迫。
说完,便在离白殊几步远地方撩起衣袍跪下请示。
屋内顿时寂静无声,隔着模糊的遮挡物,白殊见梅元卿的头颅低到了地上。
在她眼里颇有几分贪折自己寿命的意味。
她顿时就被吓了一跳,急忙大喊:“你这是做何!快起来!”
即便是这样。梅元卿依旧一动不动,固执己见。
他便是这样一个人,从来刚正不阿,赏罚分明,从不与他人同流合污。
在这样一个随波逐流,浑搅不堪的乱世里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臣护主不力,请殿下责罚!”
梅元卿再一次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
白殊还从来没遇到过他这样的一头倔驴,为了能够震慑到梅元卿,把嗓门儿提的比他还高。
“孤命你起来,你却抗命,太傅意欲何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