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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半个时辰后。
许太师先一步从清光殿里走了出来,他的神情令人察觉不出有什么特别不对劲之处,只见他面色平淡如常,眸中一片冷静淡然…
好似乎他方才不是在兆帝盛怒之下去见的兆帝,而只是像寻常一样去面见了一下兆帝,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旁的其他人对此是个什么想法不得而知,但显然,沈会似乎有些没有想到率先出来的这个人会是许太师,更加没有想到兆帝会在没有任何吩咐的前提下就让许太师这么…轻易的就从清光殿离开…
至少在沈会看来,先前说了那么多可谓是“大逆不道”话的许贵妃多多少少都该受一点…“罚”,连带许太师这个父亲多少也该为此付出点什么才对,这样才是兆帝一贯的作风!
可如今许太师不仅是孤身一人出来了,还是以这么一副从容淡然,安然无恙的姿态…这就多少让沈会有些摸不准方向了,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略微有些踌躇的看着许太师信步离去的背影,沈会想了片刻后,还是转身走到了清光殿的大门外,他先是令一旁的小太监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清光殿的门,然后微顿了一下后才抬步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不过沈会却没有闷头往里走,而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等在殿门旁的角落里,他这么做一是怕此刻兆帝身侧没有伺候的人,若是兆帝有什么吩咐无人立时一刻应答,那恐怕帝王的怒火就该往他身上撒了,二一个也是怕…怕万一兆帝当真对许贵妃下了“狠心”,他也可以早些知晓,从而有所应对。
而此刻的清光殿却不如沈会想象中的那么充满压迫和危险,尽管他不敢随意四处张望,可耳中却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声响,就像是此刻除开他以外没有一个人在此处一样…寂静无声…
若不是因为沈会亲眼看见只有许太师一人出来了,怕是他都要以为兆帝和许贵妃眼下并不在这处了
就在沈会憋不住地满心思的胡思乱想之际,外间的许太师已经走到了许家大爷和太师夫人的身侧…
他二人对许太师…可谓是一个比一个了解,见到这般平静无常的许太师,他们心中却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觉得他们许家和许贵妃安然无恙的想法,反而在那一瞬间就提高了万分的警惕。
许大爷当即就一脸紧张不安的看着许太师,声音有些轻颤的喊着:“父…父亲…”
而许太师却在这一刻微微的抬手制止了许大爷没有说完的话,只见他一边抬眸看向了不远处的天空,一边突然自顾自的轻声说了一句:“到时候了,天…该冷了。”
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再加上许太师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的神色显得有些莫名的不对劲。
不像是害怕,不像是惶恐,不像是愁闷,却也不像是什么都没有的平静…
这一时之间,别说是许大爷了,就是与许太师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太师夫人也在这一刻突然一下心中一颤,她有些抑制不住的“心惊胆战”了。
可尽管如此不安了,她也没有急急的冲上前去同许太师求证什么…
因为从她嫁给许太师的那一天起,她便知道,她在许家,在许太师跟前…“说不上”话。
哪怕如今她的女儿都已经生死未卜了…她也没有多问一句的勇气…
至于许大爷。
他虽也同样有些“惧怕”许太师,可此时情况危急,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见他一边扶着自己母亲站起来,一边对许太师急切的张口问道:“…父亲,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贵…贵妃娘娘她…如今怎么样了…”
见他问这话,许太师的眸光微微一暗,顺势偏头看向了他们母子二人,也不知道是因为许大爷那一脸急切的样子,还是因为太师夫人那眸中满是水光的脆弱脸庞…总之就是许太师到底还是心软了…
略微轻叹了一口气后,许太师终究还是对这母子二人开了口,他淡淡的说道:“…夫人,跟为夫回府吧,这宫中不是咱们二人该待的地方。”
“老大…莫要忘记,你除开是许家人外,还是陛下的禁军都卫…你如今即是在宫中当差,那必是以陛下为首…趁着陛下还未问罪于你的擅离职守,速速回去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旁的什么…莫要在管了,那不是你这个外臣该操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