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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明旌又不傻,岂会听不懂周褚尧这些话里所蕴含的不可明说的深层含义,更何况他本就对周褚尧存着一丝信任,周褚尧这前后软硬兼施的态度也摆在这里了,他自然不会傻傻的与周褚尧这边对上。
所以等周褚尧这些话一落下,下一刻,宗明旌手中的长剑便也紧随其后的从三皇子的脖颈处收了下去…
只见他一脸的平静,故意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淡定模样,随手将那柄夺来的长剑扔在了地上,然后一边向周褚尧行了个礼,一边语气颇有些认真的说着:“周统领此话严重了,明旌岂敢如此。”
“即是有统领的这些话,又有这诸多的人看着,明旌便可以不在担惊受怕自己脖子上的这颗脑袋了…”
宗明旌原本以为自己这么两句颇有些故意的话一出来,以周褚尧的性子必定会追问自己两句缘由。
可他没有想到,这位素日铁面无私又正直勇敢的大统领,不仅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问,甚至接下来的这个举动…还让宗明旌乃至眼下这里的所有人,全都一下瞪大了眼睛,都被惊到一下呆住了,他们仿佛都像是这一下不认识周褚尧了一样…
宗明旌将长剑放下的那一瞬,周褚尧整个人的表情就立时一刻的放松了一大半,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他的眸中又腾的一下浮现出一股淡淡的暗沉和不明意味。
周褚尧没有说话,只那么默默的看着宗明旌,待宗明旌那两句话说完了之后,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突然毫无预兆的拔高了声音,厉声吩咐道:“来人…给本统领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即可捆了送至陛下处,他伤三皇子一事当由陛下亲自定夺!”
别说是宗明旌了,就是三皇子也在这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可偏偏周褚尧就像是看不见这一众人的呆滞似的,他只转过头,眼睛直直的看着三皇子,一副关心又态度恭敬妥帖的样子:“殿下无事吧?”
“…此事是微臣统领的禁军之过,是手下人没用才让三皇子今夜受了这等罪,还望殿下莫要怪罪,太医院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请殿下随微臣先行前往处置这处伤口…”
“想来陛下与皇后娘娘也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殿下今夜所受的委屈应当向陛下一一言明,至于宗家小子为何会冒犯殿下一事…殿下可莫要替他遮掩!”
“这小子就是个毫无规矩的混账…殿下不必顾忌什么血脉亲情,不管是何事,都应向陛下直言,不然等陛下知晓了,做了此等恶劣之事的他照样少不了一顿问责!”
三皇子十分满意周褚尧的这等令他舒心的言论,竟还恬不知耻的笑着同周褚尧言语了起来。
也没什么,大概就是他不仅恭维了周褚尧,还言语带着他什么心胸宽广,今夜即便是宗明旌先冒犯他在前,他身为兄长…也不会同宗明旌计较什么的,给他自己带了一个即通情达理又仁至义尽的帽子…
而众人原本以为他二人这番动静会让宗明旌立刻就绷不住的爆炸的,可他居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不仅没说话,甚至还配合着那两个来捆绑他的禁军,一整个束手就擒的样子。
他最多就是嘴角勾了一个淡淡的,有些像是不屑一顾,又像是胜券在握的浅笑…
若是说方才宗明旌还不能确认周褚尧这般的态度到底是为什么,但这一刻,从他下令绑自己的这一刻开始,宗明旌就猜到了他是在故意如此。
一是为了稳住三皇子,让他放松心境,不找事的“乖乖”随自己去见兆帝,二一个也是为了保护他自己,更是为了宗家着想。
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理由,宗明旌他当真是伤了三皇子,总得给兆帝一个像样子的交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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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这时,又有一行人匆匆忙忙且声势浩大的赶到了这处,众人寻声望了过去,不过一眼便有眼尖的立时一刻就认出来了领头的那人正是孟皇后凤仪殿中的贴身宫女穗衣。
这一时间,众人心中瞬间就兴起了一股莫名的心思,各个都好奇的望着这一行人。
要说这穗衣此刻脸上虽不见得有多大的变化,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中是有多大的滔天巨浪在涌动…
方才一知晓嘉荣郡主出事后她的情绪就不对劲了,毕竟先前是她听了孟皇后的吩咐将嘉荣郡主带去了出云殿,一应事务也皆是她领头安排的。
若是当真嘉荣郡主真的是因此事出了什么事,恐怕头一个问责的便是她,不仅如此,还会毫无意外的牵扯到孟皇后…
是以,穗衣心中早已恐惧不安到无法安稳了,她整个人的情绪早已经跌宕起伏的不行了。
等她真正见到这一幕,见到嘉荣郡主那副昏死过去的样子,她一瞬间就自恼又恐惧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