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法了,也许真的今夜该遭此劫难!
这个令人绝望的念头一出现,苏耦就差点绷不住了,可身为苏家人的傲气还是让她坚持住了,她脑中一时间充满了许多人的记忆,有祖父祖母,有父亲母亲,二叔二婶,几个兄长,好友邓溪晨…还有,还有谁…她记不起了,可就是觉得还有人…
有些太混乱了,苏耦理不清,可她心中却从这些亲近之人的出现…坚定了自己绝不服输的信念,无论是发生什么样的事,她也不会失了心中的那个“理”!
这般一想,苏耦便抬高了自己的脑袋,她咬着牙,使劲的压了压心口的不适,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偏头看着嘉荣郡主,而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不远处的三皇子。
可即便是如此,嘉荣郡主还是从她的声音、语气中听出来了她的从容不迫、坚强勇敢、郑重不屈…以及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
“郡主…看来今夜你我二人是难逃这一劫了,虽是到了这个时候,但苏耦有些话还是想说…郡主,什么都不重要,即便是眼下这个境况,即便是当真走到了那不可挽回的一步,所谓的“贞洁”、“清白”、“完壁”…都是徒有虚表,无稽之谈!”
“…我们不必觉得有所羞愧,更不该自惭形秽,那套所谓束缚女子的规训本就是只独独套在我们身上的枷锁…郡主,你乃将门虎女,自然应当知晓血流成河的战场之残酷,在那般境地下,身体于我们不过是活着的一个躯壳罢了。”
“为何换做是你我这样身处闺阁的女子,这具同样的身体便会被不一样对待,便会对我们有所掣肘…”
“郡主,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没有我们的性命重要,包括…宁死不屈的气节,都不应该比我们的性命更珍贵…我们所遵循的高傲气节…今夜,他不配,他们都不配看见!”
“只有留下性命,才能有以后,才能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都付出应该有的代价…”
“他们想看我们因此低头,想看我们因此跪地求饶,想看我们痛哭流涕的样子,我们偏不…因为他们不配!”
“不过是被畜生咬了一口、两口,甚至是三口,那又如何,畜生怎么能同人相提并论,他们不配我们向对人一样对他们,不仅不配,更不该…几个畜生而已,我们不该以命相博,更不值得我们拿命去和他们相争…”
“以郡主的血脉家世,想来苏耦所言,郡主定能明白…郡主,今夜就算是有在大的暴风雨,你我二人也一起…不畏,不惧,不怕…该害怕,该恐惧,该后悔的是他们!”
一字一句的说完这些之后,苏耦的脸色明显的变的更为从容平静了,她依旧直视着三皇子,不偏不倚的看着,甚至还勾起了一抹冷笑,她讥讽道:“三皇子,方才你说了那么多,可在我看来,只有一句话说对了…”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不过你别想多了,我说的对了,不是你说对了,而是这句话是对的…所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夸赞那些品行高洁,有着宁死不屈的风骨和傲气,用性命来守护名节的大义之人…古往今来,此言皆是用来美誉那些名士。”
“而你…你何曾配过?”
“你不仅侮辱了其,还如此信口雌黄…拿此等满是凛然正气之言来掩盖你心中的阴暗,实在是可耻又可笑!”
她这一字一句,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却让眼下这有一个算一个的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的听见了。
三皇子虽是立时一刻就被她这些话影响了,但有先前那些指着他鼻子骂的话,这几句…倒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了,他虽是极度气愤,极度愤怒,但到底没什么大的动静,只是一脸冷沉阴狠的瞪着苏耦…
反而是那几个被三皇子吩咐向她们袭来的禁军之人,皆是一瞬间就怔的下意识止住了脚步,他们竟因为苏耦的这些话,今夜第一次升起了一股不自觉的羞愧,耻辱…还有一点手足无措的退缩之意。
看着眼前这两个面对他们毅然决然挺直了后背的柔弱女子,还没有彻底泯灭人性的他们,没忍住的犹豫了…
而站在他们身后的三皇子明显是已经感到了他们的踌躇,心中本就充满了愤怒和不悦,见此,他立刻就怒火冲天了,猛的向前冲了几步过去,他恶狠狠的吼着:“你们这些蠢货,还等什么呢,还不将她二人速速抓住…迟了片刻,耽误本皇子的大事,尔等便以死谢罪!”
一听到三皇子如此的话,这些人立刻皆是面色大变,一个个的就像是被他蛊惑了一般,竟瞬间就如方才一样凶神恶煞,不管不顾起来,更甚至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们便临近了苏耦和嘉荣郡主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