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秦怀毓如坠冰窟,几乎不敢抬脚靠近。
他在害怕。
不靠近不确认,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就这么自己跟自己僵持了十几秒,秦怀毓终于动了,快步朝那个身影靠近,跌坐到他身边。
封烻双眼紧闭,无知无觉地躺着。
秦怀毓指尖控制不住颤抖,一点点靠近过去,想碰却不敢碰。
半晌,他终于做好心里准备,缓慢地将手指伸向他的鼻尖……
下一秒,他的手指被人用力抓住了,一抹冰凉抵上心口。
他看见了封烻清明的眼神,心中那股将他捆紧的线骤然松开。
“你来了。”封烻看清楚了人,将小刀收了回去。
秦怀毓忽然笑了,眼圈发红地笑着。
封烻将小刀收回去,重新闭上眼,有些莫名:“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高兴。”秦怀毓牵过他的手,握在掌心“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直接躺在这睡了?”
封烻说起这个就来气:“那小崽子死了也不让我安生,不给他开门,他直接挤进我屋里,自己给自己开了门。”
本来封烻没将那进门的眼睛当一回事,毕竟这眼球不是没有进来过,看不见躺在床上的人就会自己离开了。
然而这一次却跟之前不太一样。
门缝底下先是眼球挤进来,接着是越来越多的血肉组织,他给自己组成了一只手,自动开了锁。
封烻根本没来得及阻止门就被打开了,‘顾源’和半个‘蔡倪敖’站在门口阴恻恻地望着他。
“我就知道你躲在里面。”‘蔡倪敖’嘿嘿笑了起来“你为什么不给我们开门?是不喜欢我吗?”
封烻倏地坐起身,握着刀的手藏在被子下面。
‘顾源’脚步一顿又一顿,越过房门朝单人床这边走来,重复着‘蔡倪敖’的问话,“对啊!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外面?”
封烻:“……”这是他的房间,他想不开就不开,滚出去。
‘顾源’和‘蔡倪敖’见他反应这么冷漠,瞬间被激怒到脸皮剥落。
“去死吧!”
‘蔡倪敖’生气地大喝一声,就朝他扑过去。
封烻早有准备,在他扑过来的瞬间将小刀送入他的心脏……
之前念在他始终是个人,封烻没有真的动手把他怎么样,至于现在他不再有顾虑,眼前这个早就不是人了。
冰冷的血溅到封烻脸上,他没在意,一脚将那个矮小的身影踹出去。
‘蔡倪敖’摔倒在地上,胸口有血液汩汩往外涌,很快就将封烻的房间给污染。
封烻皱着眉,看着‘蔡倪敖’带着一身的血坐起身,伸出露骨〈字面意义上的〉的双手再一次冲上来。
封烻躲开了,翻身从床上滚下来,半跪在门边,而‘顾源’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门外,阴森森地盯着他看。
封烻攥紧手里的小刀,心下有了决断,他快速在墙边留下一个箭头,收回刀的一瞬间夺门而出。
既然心脏被捅一刀都没事,接下来自己再给他多少刀都没用,他又没有秦怀毓的斧头,没办法用这么一把小刀把人剁碎。
况且‘顾源’目前还只是看着,暂时还没有出手,要是待会儿他也出了手……
封烻不认为自己会是他们的对手。
唯一的生路只有跑。
‘顾源’挡住了侧殿那一端,封烻没犹豫就往反方向跑了。
‘顾源’和‘蔡倪敖’大概是跟他杠上了,一路在他身后紧追不舍,封烻没得选直接进入了钟楼。
就跟秦怀毓之前推测的那样,他往胡同这边跑了过来,推翻神像进了墓地。
当然了,‘顾源’和‘蔡倪敖’也进来了。
秦怀毓无奈,坐到他身边:“你怎么想的?进了这里除了那两个之外,你还得多面对一棵树,那不是更危险吗?”
“利用不好是一棵危险的树,利用好了它只会成为我的助力,而且……它不是树,是神父。”
“???”
这话秦怀毓就听不明白了,扭头去看那棵依旧张牙舞爪的树,实在看不出来它跟神父有哪点相像的地方。
封烻道:“它早上才变成树的。”
昨晚他刚进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墓碑和神父,而且是三个神父。
他们似乎在闹矛盾,封烻躲到墓碑后,偷听了他们吵架的内容。
封烻:“最后一位神父的名字叫莱厄斯,凯厄斯冷眼旁观,莱厄斯一直在逃避,并把责任往塞厄斯身上推,塞厄斯蹲在地上抱着头,在哭。”
秦怀毓:“我能说我听不懂吗?”他已经被这几个名字搞迷糊了。
“我也不懂,只是把我看到的内容复述出来,他们并没有将争吵的原因说出来。”封烻耸了耸肩。
昨夜--
莱厄斯一直指着塞厄斯说:“你有什么资格怨恨,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罪魁祸首就是你。”
塞厄斯抱着脑袋痛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这样……凯厄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