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祯轻笑一声:“要辨还不容易吗?”说完一个掌风扫过,李若窈阻拦不及,屏风轰然倒地。
没了屏风的遮挡,地上散落着衣物、被褥一片狼籍,床榻上三具众横交错,白乎乎的躯体,就这样暴露在人们眼前,此时依兰香早已燃完,床上的人也早已精疲力尽,以至于对外面的吵闹声浑然不觉。
因为郁祯的举动太过突然,屋内的妇人都被此景吓坏了,特别是李若窈,她看到了自己丈夫那张肥大的脸和肥硕的躯体陈横在床榻之上,她吓得瘫软在地几乎昏厥过去,心头直道完了完了!
还有几位站在门口处的贵妇一眼就能扫到床榻上的风光,皆惊悚地捂眼大叫。而站在屋外的曹家大夫人,顿感事情不妙带着丫头便往屋内冲。霎时之间屋里屋外乱作一团。
郁祯立在原处并没有看向床榻之处,她可太清楚里头是怎么一幅春色,那是她的杰作。她的视线瞬间锁定了站在屋外的王语淑,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眼底赤红似疯似魔。她的身体因太过于亢奋而颤抖着,又好似恶魔要从她体内奔涌而出。
恶念既然控制不住,那便尽情地释放出来吧。
王语淑被她神情吓得接连后退两步,这样的眼神不是睥睨,不是不屑,更不是自傲,而是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
贴身婢子一直未曾出现时,王语淑便有几分担忧,而后郁祯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直觉不妙,可能要坏事。直到这一刻,她的自信、笃定被郁祯喷涌而出的炙热癫狂焚化瓦解,她在这个人面前如同透明,毫无胜算。
白夫人惊觉郁祯还在屋子里头,便将郁祯推至门外,她声音发冷朝曹老夫人道:“曹家阴私之事,我们本无意窥探,但若刚刚不辨个明白,日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可是要将未出阁姑娘的清白都毁了去。”
曹老夫人见到床上躺着的人,也是脸色煞白,一时之间喘不上气。身旁的婆子连忙掐人中才让人缓过来。
闹上这样一出,大家都失了玩乐的心情,纷纷告辞回府。而曹家两位女眷,自是一蹶不振,也未出面送客。
李戴兰紧握着郁祯的手,一刻也不愿放松,郁祯身后跟着秦娘,秦娘的脸色如同寒霜般冰冷。
她和长弓的想法一致恨不得一刀剐那些人。
出了曹府,李氏才泄了紧绷的心神。郁祯朝她道:“母亲今日之事,我还未谢过白夫人。我去告谢一声就回。”
刘氏和白芙已经蹬车,郁祯快跑而至车窗下:“大娘子、芙儿,今日之事,郁祯感激不尽,过几日定上门拜谢。”
白芙见她跑来,撩起帘子,一双明眸水汪汪地看着她,似乎带着崇拜:“祯祯你无事便好,不用那么客气的。”
白夫人态度谦和朝她一笑:“郁姑娘,白府欢迎你常来。”历经今晚之事,她打心眼里喜欢郁祯,女子有勇有谋,头脑冷静,手段果决是极好的品质。
其实自郁祯被人撒了糖酪她便看出些端倪,当时她觉得不外乎是女娘们善妒勾心斗角使点小绊子,竟未想到是这般歹毒的计谋。幸好郁祯聪慧机警,将计就计逃过一劫,不然这世间恐要多一位被流言蜚语生吞活剥的女子。
郁祯福了福身朝刘大娘子致谢。
白家的马车缓缓地朝大街行驶去。郁祯也回了自家马车。
待坐上自家马车,郁祯亢奋的心情才稍稍平复,平复过后是无尽的疲惫和怠倦。她不愿与人斗,更不愿做俎上鱼肉。
李氏也疲惫不堪,今日之事一出接着一出,令人应接不暇,每一出都像是冲着郁祯而来。她甚至怀疑是不是郁祯在京中开布行得罪了人。
“祯祯,你跟我说说,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郁祯:“母亲,不是我得罪人,别人才找我的麻烦。有些人天生坏种,你不用做什么她也会针对你。不过母亲不用担心,凡事我自有应对。再不济,就不去参加这些劳什子宴会。”
“你说的对,以后咱不高攀这些高官女眷们,也不参加什么宴会。咱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她实在是怕极了这些人。
郁祯只恨,今日折腾一番也未伤王语淑分毫,她隐藏在暗处兴风作浪。
至于曹家,自作孽不可活,明日京中必定流言四起。大户人家婢子和主家私通,婢女和小厮通奸,都算不上惊世骇俗的新闻。但若公子、婢女、小厮一起私通,那可真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可以想象,这传闻会在京中掀起怎样的风浪。
翌日,流言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此时又恰逢秋闱刚结束,百姓们正巧嘴里没有论长短之事。当日上朝,多名言官联合上奏:曹家家风不严,教子无方,曹家长子与多名仆从公然私通,使得作客的女眷受惊吓。
曹家大公子本就靠曹大人混了个七品散官,如此一奏,圣上震怒,直接罢了曹公子的官,散朝后又面斥曹侍郎,让他回去好好自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