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知节微微颔首，算是受教，随即说道：“不过恕我直言，此事我还是不能告诉你。你如果真想知道，不妨亲自去问叶泠泠。”

叶素问本就不耐与人周旋，凝视了常知节一会儿，见她神色坦然，确实没有松口的意思，也不再强求，“也罢。我虽然不知内情，但能让她做到这个地步的，应该绝非小事。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常知节一点也不客气答道：“嗯。”

——尽管在这之前，她就和叶泠泠说过，交换的条件是叶泠泠加入学院，双方应该两清了。

但这有什么好推辞的？九心海棠的人情，不要的是傻子，常知节心想又不是她上赶着讨的，赶紧答应了下来。

“对了，你刚才说还有别的事，你请讲。”

叶素问说道：“朱竹云托我给你带几句话。”

“你与她有往来？”

常知节觉得有点奇怪，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连信纸都传不了。

而且，一个星罗朱家的长女，一个九心海棠的当代之主，这两个人能牵到一处，是她不曾想到的。

这两个人的交情，估计比她猜的要深。

“不错。”叶素问坦然道，“朱竹云一直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泠泠退出天斗皇家学院。她认定，那必然是一桩恩情。所以她让才我走这一趟。你放心，泠泠既已入了你门下，我自然不会做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此前贵院的事，朱竹云已经帮过你一回。如今，她希望你答应她一个条件。”

常知节迅速将方圆数十丈细细扫过一遍，确认屋外并无可藏身窃听之人，这才说道：“什么条件？现在没人能听到我们说话，你但说无妨。”

“在武魂殿主城的总决赛结束之后，星罗一方会出手拿下戴沐白。到时候这种事情，天斗皇室应该不会插手。但弗兰德那几个人就不好说了，如果弗兰德出手阻拦，你就替朱竹云挡下他们，别让他们坏了事。”

常知节道：“朱竹云和戴维斯打算就地拿下戴沐白？以叛国罪么？”

叶素问点了点头：“正是。”

“九心海棠一脉，怎么掺和进这种事里了？”常知节问。

“我只是捎句话而已。别的，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不知道。”

常知节没有再追问，也明白了为什么朱竹云要让叶素问传话。

这种话确实不能落于纸上，信件一旦递出，经手之人、沿途驿站、收存之处，处处都是泄密的关口。朱竹云会挑中叶素问，思虑不可谓不深。

“如果我直接动手，岂不是与说好的中立立场相悖？星罗帝国人才济济，难道还拦不住几个魂圣？”

“话虽如此，朱竹云到底想求个稳。到时候究竟有谁会阻拦，谁也说不准。提前与你知会一声，总好过临阵生变。”

常知节沉默着，一时间没有应声。

叶素问也不催她，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今天来，是替她当一回说客。朱竹云知道你不一定肯答应，所以我告诉你——这件事于你，不，于你的学生、于她的妹妹，有一样好处。”

常知节神色微微缓和：“竹清？”

若朱竹云所言当真，也不是不能考虑。

想着朱竹清，一时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叶素问继续往下说，她才回过神来。

“戴沐白犯下叛国重罪，朱竹清与他却有婚约在身。你们是怎么个说法，我不清楚。但星罗那边，确实从没有过一纸正式的退婚文书。真论起来，这两个人是绑在一根绳上的。届时戴沐白一朝事发，谁敢担保朱竹清会不会被牵连进去？你如果不想她与戴沐白再有瓜葛，就在号令既出之时，即刻拦下弗兰德等人。只要你动了手，朱竹云保证，朱竹清就能摘得干干净净。”

“到那时候，朱竹清与戴沐白划清界限是顺理成章的事。她与戴沐白分属两院，本就没有同阵而战，如今以国为重、主动脱离戴沐白一党，更是名正言顺。以后不管戴沐白怎么栽赃，都不会和朱竹清有关系，至于以前违抗皇命，抵抗婚约，都既往不咎。这一遭能让朱竹清全身而退，既退了与戴沐白的婚约，朱家也不会因此受了池鱼之殃，星罗的局势也会彻底定下来。”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着天下人的面，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所以，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几乎没有犹豫，常知节听完就答应了下来：“可以。”

叶素问多看了她一眼，“朱竹云说得果然不错，你对她这个妹妹真是上心。”

常知节听着总觉得有点别扭，不由得说道：“师生本就是一体，谈什么上不上心。就好比你对你女儿，不也挺上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