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蓝这话说得决绝。
“最后一次……是什么意思?”陆楚歌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他面前的霁蓝。
霁蓝摸了摸枪头,转头看向了陆楚歌,怡然一笑,“倘若你完成了初试,这就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初试?
那又是什么?
霁蓝说话云里雾里的,让陆楚歌有点摸不着头脑。
陈跃南倒是没有那么多废话,带着陆楚歌走进了废品回收站,才缓缓开口,“我们除了特殊小队,其实还有另一个名字。”
陈跃南看着对面陆楚歌稚嫩的脸庞,突然就觉得有些愧疚,“名为,守夜人。”
守夜人,最初是民间长夜里“打更、守更”的角色——提一盏风灯,敲几下竹梆,在街巷深处报时、报平安。后来,这个词被写进史诗与传说,变成对抗永夜、监视黑暗、守护火种的象征。
守夜人是最先看见黑夜的,也是最后离开黑夜的。
守夜人,不是英雄,只是不肯闭眼的人。他们蹲在黑夜的裂缝上,替世界守着最后一盏灯。
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可日历上每一道平安的折痕,都是他们用体温烫出来的。
守夜人这个职业可以说是高危,让一个不满18岁的小孩加入,显得他们很无情耶?
“你还有选择的余地,”陈跃南叹息了片刻,又看向了陆楚歌,“我们都尊重你的选择。”
想起身为梅花7的倪明月,陆楚歌轻轻摇了摇头,“你们怎么可以把我想得这么弱?”
陆楚歌笑道,“我要和明月成为同事~”
看着这个活力满满的少年,霁蓝笑了,他们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倪明月坐在一旁,看着陆楚歌拉着陈跃南问东问西,有一刻,他真的觉得陆楚歌放下了,觉得他们真的是同事了。
但结果并不顺心。
“我们小队目前只有四个人,”一阵兴奋过后,陈跃南看向了陆楚歌,照例跟陆楚歌解释起来,“你、我、霁蓝还有沈故明。”
“诶?”陆楚歌摸了摸脑袋,看向了倪明月,“明月不是第十小队的吗?”
面对陆楚歌的疑问,倪明月只是撑着下巴,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看着对面空着的位置。缓缓说道:
“我不是任何一个小队的人,我只是一个通讯员,负责传递信息。”
落寞?不甘?
不不不,全都不是。
倪明月清楚明白自己的段位,他根本不能坐上那么高的位置,能成为管理局的人,他就已经很开心了。
能和陆楚歌在一起,他已经觉得很知足了。
霁蓝看似随意地将长枪往旁边一放,舒展了一下筋骨,“弟弟,来跟姐姐学枪,怎么样?”
陆楚歌看了一眼那把冰蓝色的长枪。
冰蓝长枪通体如霜铸,寒光流转,仿佛一触即凝冰。
长篇的末尾缀着一抹红色流苏,在肃杀中跳脱而出,似雪中残阳,艳而不柔,杀气里添了一分妖冶。
看起来就很重!
陆楚歌拿不定主意,只能重新看向了陈跃南。
陈跃南走到堆满零件的一个房间,拿出了被他藏在里面的一个黑匣子。
陆楚歌乖乖地坐在桌子上,等待陈跃南将里面的东西那给他们看。
一看到那个黑匣子,霁蓝眼前下意识一亮,看向陈跃南的目光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队长,你难道要……”
后半句话,霁蓝没有说出来,因为陆楚歌和倪明月在。
陈跃南怀念似的,摸了摸黑匣子。
带着它,看起来有点吃力地将黑匣子带到了桌子上。
陆楚歌甚至亲眼看见陈跃南放下的瞬间,桌子都往下沉了沉。
不妙啊……
陆楚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跃南拍掉上面的灰,看向了陆楚歌,似是在叹息,又似是在高兴,“队长没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你的,只有我珍藏的这两个老家伙,配得上你了。”
陈跃南笑得解脱。
霁蓝下意识握紧了一旁的长枪,“还说我呢,你不也直接把他当成了我们的队员?”
陈跃南哑然失笑,“小楚通过初试的必然的,自然是我们的队友。”
“队长,你改行当预知系了?”霁蓝状似不经意地挑眉。
陈跃南却愣在了原地,轻轻摇了摇头。
他打开了黑匣子。
黑匣子中,夜月与夜啼,双刀并立,通体漆黑如永夜。
刀身缀有细碎星辉,仿佛将银河熔铸其中。刀背各嵌一轮寒月,夜月之月圆满清冷,夜啼之月微缺如泣,随刃光流转,时隐时现。
刀柄尾端各刻姓名,瘦金体刀法瘦劲如骨——夜月柄上刻着“安子期”,夜啼柄上刻着“宋荆天”。
同时握上这两把刀,如同握着两段被封存的夜色,星月低语,姓名微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