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顾影还是抓起家居服给林溯光套上了，她把林溯光放到沙发上坐好，吻了吻林溯光腹部裹着的绷带，一个个把扣子扣好，然后半跪在林溯光面前，帮她把裤子也换好了。

褪下林溯光的裤子时，顾影眼尖，不留神就注意到林溯光内裤上润湿了一小块，她飞快移开视线，一时间竟然不敢呼吸，生怕自己过于灵敏的嗅觉闻到什么不该闻的。

“......”顾影抿起嘴唇，接下来几天林溯光还需要换药和擦洗身体，她原本想着最好不要把这些工作都丢给林溯光的妈妈一个人做，但是现在看来，这些任务的难度对她来说似乎有点太大了。

林溯光被顾影折腾了一阵儿，换衣服的时候又困得睡了过去，顾影找来条毛毯盖在林溯光身上，自己则坐到地板上。

林母拎着一袋子各色药物回来的时候，正看见顾影托着下巴坐在地板上想事情，林溯光在沙发上蒙头大睡。

“地上凉，快起来。”林母轻手轻脚地进屋，把药放到茶几上，拉着顾影一起到了厨房，这会儿差不多是中午，她准备给两人做顿饭再走。

平时林溯光会自己做饭，冰箱里还存着没吃完的食材，林母拣了几种，因为怕吵醒林溯光，她切菜的动作很轻。

顾影自觉地帮忙洗菜，她不擅长和人这种日常地相处，相对来说，她更熟悉怪谈里的算计和利用，但没道理把这些技巧用在林溯光的家人身上。

林母切着切着菜，忽然说：“我很放心溯光这个孩子，也相信她看人的眼光，你是个好孩子。这几天溯光精神状态不好，等她恢复过来，我让她和你道歉。”

顾影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说林溯光这几天一直叫她“谢文烛”的事，她把洗好的菜递给林母，低声说：“我不介意。谢文烛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我——能理解溯光在意谢文烛，怪谈里往往会放大我们的感情和欲望，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也算是有过类似的经历，我知道那种感觉。”

林母抬起头看了看顾影的脸，又低下头去把土豆切成细丝，说：“这件事总归是溯光对不起你。”

顾影有点明白林溯光的道德感是从哪里来的了，这个执拗的样子和林溯光几乎如出一辙。

顾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溯光加入异管局，时不时就要出入怪谈冒险，这件事你们是怎么看的？”

林母切菜的手停顿了一下，她说：“我们尊重孩子的决定，她不是一时冲动，去异管局工作是溯光从小的理想。即使没有那件事，她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只是那件事之后，异管局主动找上了我们。”

顾影知道林母口中的“那件事”就是指林溯光被困在五级怪谈里的事，那次经历想必对林溯光的家人打击也是相当大，五级怪谈进入暴动期，只会比这次动物园的暴动更危险。林溯光的家人恐怕那个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失去她的准备。

顾影不想刺激林母，但她仍然要说：“您不打算劝劝溯光，让她换个工作吗？或者就在异管局里调到文职岗位。如果是您的话，说不定溯光会听。”

林母把切好的土豆丝盛进盘子，又换了一种蔬菜继续切，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担心溯光。而且前段时间溯光还和我说，她的一个同事殉职了。”

顾影点点头，安静地听着林母继续说。

“我们对她的担心一点也不比你少。”切断蔬菜的嚓嚓声中，林母喃喃地说：“但是溯光刚从那个怪谈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个样子，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只念叨着文烛文烛。是溯光现在的队长，叫李凌雁的那个人联系到我们，说是有个救人的任务，想接溯光去帮个忙试试。”

“我都想叫她滚了，溯光倒是听见声音主动出来跟着李凌雁走，回来之后精神就好了不少。”林母低声说：“我后来才想明白，当时她没能救谢文烛出来，这件事一直压在她心里，其实她真正想救的是谢文烛，但谢文烛的事已成定局，就算她再救成百上千个人，那些也都不是谢文烛。”

“但也是谢文烛。”顾影垂着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楚：“即使溯光的‘谢文烛’再也回不来了，那些被救下来的人同时也是别人的‘谢文烛’。”

林母意外地看了顾影一眼，端起自己切好的菜放到炉灶旁，转回头对顾影微笑起来：“你说得对，这话该让溯光听一听。”

“要炒菜了，你先出去吧，厨房的油烟别熏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