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全是密密麻麻的发条，各式各样，锈迹斑斑，甚至有的上面还沾满了血迹。

“难道是要在众多发条中找到可以打开这个空间的那一枚？”萧凛捻灭指尖的火苗，动了动手指，五道蛛丝交错连接在墙壁上，每一条蛛丝上面都是一道火光，使得整个空间都明亮起来。

“看样子，是这个意思。”乌斯道，“这里总共有8364个发条，要从这么多发条中找到唯一的一个，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我们并不知道有几次容错的机会，这就非常致命了，每一次都有可能是死路。”

“这些发条中，感应不到任何能量波动，所以只能盲选。”萧凛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发条，“如此，就只能看运气喽。”

萧凛抬手拧动其中一个发条，整间屋子的发条却全都转动起来，整个空间也因为发条的转动而变得扭曲起来。

呲呲啦啦的音乐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拖着长音的变调让人听得很不舒服。

紧接着，他挂在墙上照明的蛛丝瞬间熄灭，隔了几秒钟，眼前便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萧凛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的肢体就不受控制地连续摆出各种姿势。

而那诡异的歌声竟然是从他的嘴里唱出来的，无论他如何挣扎，身体和嘴巴都被某种力量控制着做出设定好的动作。

等到白光带来的短暂失明过后，萧凛才趁着旋转的动作看清了眼前的情形。

除了他的头顶上亮着一盏亮白的灯，周围一片昏暗。

但是，在那些昏暗中，影影绰绰有很多影子，像是有很多人坐在下面，但奇怪的是，他们西装革履，头上似乎带着一个方形的盒子，盒子上有两个相机镜头一样的东西。

而萧凛似乎是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里，跟着音乐跳舞歌唱，那些影子都是观看的观众。

奇怪的是，这些观众的脑袋是正方体，但因为观众席的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五官。

在音乐声中，他隐隐听到自己脖颈后面传来轻微的响声，像是发条转动的声音。

萧凛立即明白过来，他现在已经是人偶状态了，而且还是一个表演人偶。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依旧被发条控制着跳舞。

场下的观众换了一批又一批，萧凛也想发设法想要停下来，却还是不能。

手上的蛛丝也只能探出个头，但因为他无法控制身体，所以蛛丝无法附着上力道穿破玻璃，乌斯也不在他身边。

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脚尖因为长时间足尖站立而疼痛难忍，舞鞋也逐渐被鲜血浸湿。

原本，坐在观众席上死气沉沉的黑影们，在看到他舞鞋渗出的鲜血后，竟然兴奋躁动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精彩的表演，竟然开始欢呼喝彩。

“快看！多美的颜色啊。”

“那双脚太美了，衬得那双修长的腿更加纤细好看了。”

“还有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扭动的这样带劲，让人兴致大起啊。”

“流啊，再多流点，把他染成红色。”

萧凛的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就在他再一次试图用蛛丝破开玻璃的时候，突然在观众席的暗黑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绝艳的面孔在一众方块脑袋中显得非常突兀，所以萧凛才会一眼就看到他。

“路西法……”萧凛的蛛丝已经一圈一圈缠在自己身上，既然不能破开玻璃，那就从自己身上下手。

路西法一脸淡漠地看着他，眼神中却有几分戏谑。

原本，在这个场域中没有看到路西法，萧凛心里有些嘀咕，作为顶级猎杀者，一定会像猎狗一样追踪自己的猎物。

随着转圈，萧凛金色的蛛丝已经将他裹了起来，一直到蛛丝包裹到他颈后和后背的发条，他才停止了蛛丝的抽出，随着蛛丝越裹越紧，他将蛛丝往回收。

深深扎进他身体里的发条被拔出来，连带着血肉筋骨。

他忍痛将所有的蛛丝收回，一口气将背后的七八个发条抽出，连带着抽出的血管破裂后，鲜血洒了一地。

下面的观众更是惊奇地站了起来，方壳脑袋上的那两个镜头一样的东西突然闪了起来，随之传来“咔嚓咔嚓”声音，就像是……

就像是拍照一样。

好在，因为发条被抽出，萧凛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脚尖钻心的疼痛让他踉跄地靠在玻璃壁上。

他抬眸朝那个方向看过去，路西法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起来，依旧泰然坐在位置上，双手抱臂瞧着他，只是眼神愈发深沉起来。

萧凛被迫跳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舞，喉咙也沙哑疼痛，不由得怒上心头，一拳砸破了玻璃罩，一步步朝着下面的人走去，鲜血在他身后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