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带着面具，头上带着一顶和他的穿着一样滑稽又突兀的大帽子。

“还请你们不要欺负它，它只是一只可怜的小狗罢了。”声音闷在面具里，听不出男女。

那人摸了摸机械狗的头，机械狗立刻委屈地哼唧起来。

但萧凛三人明显对这个圣诞树一样的家伙，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一点儿也没有察觉到。

原本，像这样在黑白世界里相当扎眼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在几句话的时间莫名出现，他们还一点儿也没有察觉。

“你是谁？”萧凛已经拿出了上次夏欢给他的那把枪，枪口对准圣诞树。

圣诞树显然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他缓缓站起身，不以为意道：

“把枪收起来吧，先不说你那把枪对我来说根本没用，只要你一开枪，这个世界的警卫队就会立刻巡察到这里。到时候，你们也会成为焚烧炉的一员，毕竟，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了，更何况是你们这样……没用的人。”

萧凛反而笑了笑，将枪收起来，他在脑子里对乌斯说道：“看来这个家伙是整个场域中至关重要的角色。”

乌斯半死不活道：“确实，看他那圣诞树一样和整个场域格格不入的画风，就知道他不简单了。”

“多有得罪，既然你是它的主人，就这只小狗就交给你了。”方墨已经将手里的包重新封好口，递给了圣诞树。

“哎……”鹿灼上前一步想要阻拦，刚要抬手又放下，因为眼前这两只老狐狸的反应很奇怪。

尤其是萧凛，被圣诞树一顿警告，似乎还挺受用。

圣诞树接过包，视线透过面具，扫过他们三人身上的衣服，“人偶学校的学生？要是被发现你们私自在焚烧炉外徘徊，学校可是会处罚你们的。”

“既然焚烧炉是那么见不得的东西，干脆筑一道墙围起来好了，又不是什么很金贵的东西，为什么不能来？”鹿灼没好气道。

圣诞树闷声笑了笑：“不过是为了多几个养料的借口罢了，谁会在意你们真正来这里的目的，更何况……”

圣诞树的语气突然多了丝意味不明，“像你们这样完全没有人偶的，根本不需要理由，你们的存在，就可以是被处决的理由。”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萧凛眸色一凛，“你的意思是，未完成人偶化的人会被处决？”

“严谨一点说，是在规定的时间内。”圣诞树言尽于此，朝身边的机械狗勾勾手，“走了，托托。”

鹿灼顺了顺刚才圣诞树的话：“在规定的时间内，如果没能完成人偶化，安装发条，就会被处决。”

一直等到圣诞树带着机械狗走远，方墨才幽幽开口：“所以，被焚烧的不止是钙化的人偶，甚至还有没能及时人偶化的人。”

“而且，”萧凛左眼的金色眼眸闪过一道光，“这些被烧的人被称为‘养料’就很蹊跷，说明有什么东西在被供养着。”

“所以，需要这样夜以继日地焚烧供给能量的东西，说明是个非常庞大的，且耗能很大的东西。”鹿灼推测。

“鹿灼说的没错。”方墨赞同道，“而且，这所学校也很有问题，你们见过哪个学校只一味地灌输规则的？”

鹿灼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这么看，那个人偶学校，完全就是一个传|销组织嘛，见缝插针地给人洗脑。”

“很有可能是先对未人偶化的人进行人偶化洗脑教育，再以各种手段进行筛选，未能及时人偶化，或者不能人偶化的人，会被以此为正当名义处决，成为养料。”萧凛偷偷吃了一路方墨的影子，面色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那么问题来了，那些通过了筛选的人偶去哪儿了？”鹿灼问道。

方墨看着圣诞树消失的方向，那里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只不过因为是黑白色的，一直暗沉沉的不怎么起眼，这会儿倒是亮起了惨白的灯。

方墨道：“我想我们应该去人偶城看看，在那里，我们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可是现在天快黑了，我记得有一条校规是晚上是不允许出校园。”鹿灼提醒道。

“我们又不是晚上出校园的。”萧凛已经朝着人偶市的方向迈开了脚步，“我们是白天出的校园，晚上没回去而已，校规又没有规定不能夜不归宿。”

方墨笑着跟上：“这倒也是。”

三人到人偶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这里离学校有些距离，一点儿也感受不到焚烧炉的热度，温度非常适宜，让人感觉很舒服。

但眼前这座城市甚至比人偶学校还要诡异，看似繁华，却只有黑白灰的高楼大厦，就连灯光也都是亮度不同而已，照得整个城市像是地狱之城。

城市中千人一面的人偶在扮演形形色色的社会角色，他们的每一个表情都是设定好的，僵硬而诡异，让人看着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