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青铜钺,你认识?”萧凛问道。
“嗯,”云杪应了一声,看着青铜钺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位久别重逢的故友,“这是……我的钺。”
“你不会就是这墙上所说的,那个联合敌军的投递叛国的女将云氏吧?”萧凛看了看青铜钺,又看了看她,眼中流转着晦暗不明的色彩,“你确定这把青铜钺是你的?”
云杪点点头,指着青铜钺,“你可以帮我解开这阵法吗?我能证明这柄青铜钺是我的。”
“可是,这柄青铜钺看上去起码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虽然你也姓云,但根据这青铜书上所说的内容,你才是白瓷骨镇的叛徒呀……”萧凛试探地看向她。
云杪淡淡道:“500多年前,我是护城女将,麾下有8成都是女子,这个所谓的邪神,原本是我的部下王建。在一场重要战役中,他背叛了我们,将我们的计划和布防图告诉了敌军,使得我们全军覆没。
而他却替敌军打开城门,烧杀抢掠……因此,他成了这片土地的新主。
可是,无数葬身在此的英灵难以瞑目,让他日夜难以安睡。于是,他命人掘地三尺,想找到我们的骸骨,将我们镇压。
其实命山原本不叫命山,叫女山,因为这座山里世世代代都葬着女子的骸骨,女子的骸骨供养了这座山,孕育出了最好的瓷土,可以做出举世无双的瓷器。这里便以瓷器闻名,所以,便有了白瓷骨镇这个名字。
因此,王建想要镇压我们的骸骨,那是不可能的,女山山神也不会同意的。一直到他死后,他的灵魂被枉死的将士们的英灵日日鞭挞,他便托梦给了自己的后人,也就是那个道貌岸然的镇长。
王建承诺,只要实现他的夙愿,他就能帮那个一直没有子嗣的镇长生出儿子,继承香火。
于是,镇长挖出王建的尸骸,利用邪术将镇上的女子都做成了瓷女,作为他们炼制邪神的炉鼎。女子们越是痛苦,越是悲恨,邪神得到的力量就越大。
很快,邪神就被这样炼成了,而他们终于拥有了足够的力量镇压我们,甚至还镇压了整座女山,并且改名为‘命山’,将女山山神‘妇’作为王建成为邪神的祭品,以此阵来永久的压制我们。
从此,白瓷骨镇的女子更是迎来了灭顶之灾,她们将世世代代逃不出白瓷骨镇,逃不出命山,世世代代的做瓷女,世世代代不得善终。
我的一缕残魄就一直游荡在白瓷骨镇和命山,为了找到进入墓穴的方法,找到我们真正的青铜书无数次投胎,。”
云杪讲完,指着那柄青铜钺道:“青铜钺的手柄中有一个暗格,那里是我写的遗书,你可以验证。并且,只要将我的青铜钺劈在那只眼睛上,真正的青铜书就会出现。”
她用一种沉重的,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青铜墙面,缓缓道:“这面青铜书,原本是山神妇打造的,用来记录这片土地的历史……”
萧凛倏然出声道:“这个法阵非常复杂,如果解不好,你可是会魂飞魄散的。”
“你只需要用这把剑刺穿那颗头骨就行。”云杪将手中的木剑递给他,“我已经死了,而且我的精神和尸骸都被邪神镇压着,只凭一缕残魄无法做到,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萧凛想到她之前确实救过自己一命,又想起以云词的视角看到的事情,加上刚才听到的真相,心情有些沉重,便从她手中接过剑。
“那我就来试试看!”他徒手握住剑刃,一捋捋到底,整个剑刃都沾上了他的鲜血。
随后,他又握着剑,指尖的金色蛛丝缠上了整个剑身,剑身瞬间燃起火来。
“救命之恩还给你了。”说着,萧凛便将剑高高举起,对准那颗头骨刺了下去。
刹那间,整个墓室开始震荡,无数声凄厉哀嚎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墙面上原本闭合的眼睛突然再次睁开,无数钉魂钉从眼睛中飞射出来,萧凛避之不及。
只不过,那些钉魂钉并没有朝萧凛飞过来,而是被一道身影挡住。
握在萧凛手中的剑被黑色的邪气围绕,整个剑身都在剧烈抖动,如果萧凛不用全力按住剑,就会功亏一篑。
他抬起头,看向挡在面前的身影。
“你这样会魂飞魄散的。”萧凛的声音很平静。
“我愿意为了破除法阵,推翻命山,为了女子的新生而献祭自己的所有。”云杪的身体已经扎满了钉魂钉,她的魂魄开始慢慢变淡,声音也变得缥缈。
“山顶上的那颗红树,便是我的骸骨所化,山上的每一棵红树,都是所有为了生存献身的女子。到时候,你将真的青铜钺挂在我的红树上,我便可以成为新的山神……”
云杪的魂魄散去的一瞬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随之,那只眼睛的血肉飞溅开来,子弹在击穿鬼眼后落在地上。
“砰砰砰”,接连几声后,眼睛才被彻底击碎。
一切都归于宁静,连萧凛手中的剑也不抖动了,那颗黑色的头骨已经被剑上的火焰焚烧成了一滩浓黑的血水。
萧凛终于体力不支地瘫倒在地上,他看到地上掉落的子弹,喃喃道:“是夏欢吧。”
话音刚落,整个墓室开始土崩瓦解,消散在虚无中。
“萧凛!”夏欢的声音传来,“没想到那只眼睛竟然会重新睁开。”
萧凛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他原本的蛛丝笼里。
蛛丝笼里的瓷女们也在这一刻纷纷化作了灰烬,落在山上,和泥土融在一起。
缪越宁虚弱地靠在树上,手里还握着一把枪,冲他淡淡一笑:“抱歉,没帮上什么忙。”
夏欢则是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平安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