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海脸色缓和点了,“别再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等明年考完试就给我安安分分到江城来.”
“不来。”程澈头也不抬。
“那就出国去。”
“不去。”
“那你要干什么?仗着点小聪明当犯罪分子预备役?”
“跟你学的。”
“你....”程海气得站了起来,这里没有外人,他也顾不上面子,怒道:“昨天我才知道,你费劲开那个保险柜,就是为了给老子栽赃,你是不是有病啊,我是你亲爹,你天天就想着怎么整我!我养你这么大是喂了狗了?”
“可惜没成功。”程澈无所谓道,还抽空吧自己蛋糕的奶油都刮下来放在林蔚盘子里了。
林蔚听着,心里一紧一紧的,他陆陆续续了解到程澈的所作所为,怎么就跟平日里笑盈盈的人对不上号呢?
程海摇头叹气,“报应。生了你就是我的报应。”
“再生一个啊,你情人那么多。”程澈抬头看向他,冷嘲热讽,“还是你不行了,生不了?”
程海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林蔚急忙站起来把程澈过来,“程叔叔,别动手啊....”
程海没有看林蔚,只是怒目盯着程澈,“我看你就是太自由了,老子几万人都管得明白,还治不了你了。再闹事,这个学你也不用上了,我让你去哪儿你就得去!”
说罢拂袖而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蔚心疼去看他的脸,旧伤还没好全,又舔了新伤,红肿的指印隆起,很是刺目。
“你别硬来啊,干嘛非要挨这顿打!”
程澈盯着他爸离开的方向,鼻子哼一声,“装摸做样。”
靳言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他对程澈父子从小到大都心有余悸,骂得往死了骂,打也是往死了打。
很多时候,他也很怕他这位姨夫,平日里幽默又和蔼,一被程澈惹生气,就凶神恶煞。小时候有次吵架,他差点把程澈从楼上扔下去....
那一幕对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很大的创伤,以至于很长时间不敢去程澈家玩。
眼下他看着林蔚捧着程澈脸紧张兮兮的样儿,又想到刚才他俩亲得难舍难分,心里就一阵巨大的恐慌,要是被他爸知道了,程澈是真的会完蛋!当然...林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都什么事儿....
靳言愁眉苦脸,嘴里的奶油蛋糕,苦涩的难以下咽。
后来赵胜来了,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吵,靳言看着他与程澈针锋相对,要是此刻告诉林蔚这位好兄弟,他俩刚才在亲嘴,这间病房还保得住吗?
程澈还没好利索的脑袋,是不是又得裂开一次?
“唉....”
“唉....”
异口同声的叹气,靳言看过去,原来是林蔚也在夹缝中愁眉苦脸。
两人相视,嘴里咬着叉子,又同时一声:“唉...”
过了这劫后余生在医院乱七八糟的最后一天,生活如林蔚预想的那样回到了正轨,他再也不用满城乱跑,为时不时冒出来的恐吓担惊受怕了。
尽管这比他预料中的时间晚了近三个月,付出了濒死与伤痛的代价,但只要能见到太阳,就是自己赢了。
现在他只需要安安分分坐在教室里,写写题,听听课,漫长的课间在操场上散散步,顺便抓程澈有没有在抽烟?
看看赵胜打球,非常平静如水的日子,他却心满意足,天天笑容满面。
他的腰受了严重的损伤,做了几次修复,所以不能有剧烈运动,每当赵胜打球他却只能坐在看台上的时候,赵胜总会惋惜,觉得他太傻,为了保护程澈就拿自己当肉垫,要不是当时那里有个平台拦了一下,不然脑袋都得摔开花!
林蔚笑笑,一点都不在意,他已经跑累了,现在不怎么能动才好呢,在哪里都能心安理得的休息,看别人跑,多爽啊。
至于傻不傻的,想不了那么多,在那一刻,他所惧怕的贫穷,孤独,颠沛流离都比不上失去程澈的这种可能性的恐惧。
如果他平安无事,自己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想,在程澈决定自己去冒险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欣然。
所以他一点儿也不后悔,就是当很多年后,他躺在轮椅上动不了了,也不会后悔。
他们生死相依的那一刻,世界就只剩下彼此了。
林蔚自己不想死,更不能让程澈死,他们要活得长长久久,从庙川走出来,到世界各处去,山川湖海,日升月落的看个遍才行。
他很笃定,这些美好的愿景早晚都会实现。
十八岁的天空,无里无云。
这是他与程澈相识的第一个十年。一个在历史长河中毫不起眼的除夕。
悲伤不在,孤苦不再,在那个温暖又拥挤的书桌前,程澈补不上了那年因为迟到而被林蔚错过的蛋糕。
烛光摇曳之时,桌子的另一边是京大自主招生的夏令营报名表。
两张交叠,错开个角,照片上是不同的两张脸,林蔚眼含笑意,程澈严肃正式。
但是都年轻,意气,野心勃勃。
那是未来之门的通行证。
是开启下一个美好十年的钥匙。
当十二点的钟声的响起,窗外烟花绚烂,爆竹声声,林蔚虔诚许下关于将来的愿望缓缓睁开眼睛。
程澈凑过去,亲在他嘴角。
“宝宝,生日快乐~”
火光映红了林蔚的脸,他慌道:“别肉麻了....”打忍不住笑偷瞄程澈一眼,也亲他一下:“程澈,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