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完年,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件的运输了,海关那边也会暂时堆积集装箱,除了必要的生鲜运输之外,全部用来调节运力。嗯,春运啊!
随着打工的热潮掀起,在家种地已经不是唯一选择了,同样,过年放假,工地上厂子里不让住,大批务工上学的人返乡就形成了春运这个每年必有的人口大转移活动。
蔺安泽和尹昂是从来不掺和春运的,而且不许司机把车开回家,有些东西一旦上纲上线就显得没人情,但不正视很容易出问题。
当年老封把两辆新车借给员工搬家,三天后回来的是两辆四处冒烟的事故车,都不是普通的二三手,俩人开回来的时候把老封吓够呛,这路上出点什么事算谁的?
年前统计回家的人数,集体买票,这是尹昂的公司福利,也有过年愿意留守的不回家,总有人觉得多赚点,比多回家看看要重要。
但是司机不行,尤其是跑长途的,本来就聚少离多,过年更是少有的相聚,所以留下的一般是做学徒的随车小子,唯一的要求就是留下的都得有驾照,厂里留下几辆轻卡在外面放着,有急活儿就开这些。
尹昂把给老家的衣服吃食,年货给寄回去,以前是蔺安泽给带回去。现在家里不是也知道他俩在一起开公司吗,尹昂干脆一起寄回去,蔺家的那份让二哥给送过去。
“今年我大哥要退了。”今年尹老大家热闹,退休,结婚,凑一起了。“我娘的意思是让我看看县里有没有好生意。”
“我看上安家那个汽修店了。”安店长的汽修店要买,不卖不够赔钱的,之前因为等着他抓那家骗子所以隐忍不发,结果骗子怕是知道了什么风吹草动,再也没出现过。
这事儿有个好玩的地方,葛萝卜虽然是经手人,但他造成的实际损失也就是丢的那点子垫材。安店长不同,他更换生产规范是有意为之,所以两培养仓的鹿茸菇损失都得算在他身上,而且他还蓄意串谋,属于主观意识非常清楚的故意行为,山货厂这次严肃认真,不容半点情面,连隔壁县城帮着改生产规范的那个大学生都被当地批评教育了一顿。
判决下来后葛萝卜的老娘天天去店里要赔偿,当初安店长还找葛萝卜要了两千块做定金,现在被骗子骗没了,但村里人不讲这个,钱是从安店长手上没得,那就找安店长要。
在蔺安泽走的时候,安店长就已经关门大吉了,葛萝卜的老娘和葛老海的老娘一前一后的守着门,愣是把安店长家逼得掏出了最后的钱补给葛萝卜。
这钱他老娘不得不要,葛萝卜也得交山货厂的罚款,还有那几家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的,还在村里等着呢。
葛萝卜老娘倒也不含糊,直接用判决结果说事,葛萝卜就是个从犯,我赔你们一小部分,剩下的你们得去找安店长要。
尤其是培植仓的那几个,他们可是给安店长担风险,结果安店长那边没了好处不说,自己的工作也没了。
前天尹老二给尹昂打了个传呼,告诉他安店长要卖店,六个字,尹昂还是打了电话回去给自家侄子的维修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尹老太的意思是同意的,尹老大以前就在农机厂做事,虽不是从维修工上来的主任,但一手钳工水平也到了七级,在那个时候可是农机厂的大宝贝,而且也不用他上手维修,只要找两个维修工就能保证县里的需求。
再有,家里老二开的维修站虽然是农机维修,但好歹专业是通的,以后有点什么事还能搭把手。
“我那侄子年后也要回来了,忙活农机维修站那边的扩张,二嫂过去县里伺候孕妇加上照顾女儿。”今年过年尹老二家的女人们都在县里,儿子媳妇怀孕了,不算个好时候,技校要等开年四月才结业,到时候怀孕五个来月,不好开店,而且这时候的染烫材料都有很强的刺激性孕妇也不能多沾染,好在和学校说了,毕业按着她以前的作业成绩走,反正人家是准备回去自己开店,又不是应聘做店员。
现在老二家的儿媳妇半休学养胎,每天只上化妆和美术课,动手只在假人脑袋上练修剪,有点不开心,但孩子有了也不能不要。要是生下来,不管男女,这都是尹家第一个重孙辈,代表着尹老太四世同堂,注定要过好日子的。
尹老二家的丫头是奔着市里的高中去的,学习特别刻苦,她小时候还觉得小叔叔也没上高中,不还是一样赚大钱,被尹老二敲着手板教育,你小叔那就是种地都饿不死,你呢,你种地去?
“你娘没说什么?”蔺安泽好奇,孕妇金贵,但就在县里,尹昂又有车,咋不能接回来了?
“说是家里接新媳妇,怕冲撞。而且人家家是信用社的,娘家愿意给孩子多补补,要是回我们家,不就不好吃独食嘛。”尹昂耸肩,反正他老娘同意,他也不会在这个事儿上找不自在,没看二嫂都得去县里照顾孕妇,主要也是不好让一个孕早期的孕妇照顾初三的闺女。
尹昂熟练的絮叨,蔺安泽听着有趣,前几次可见不到尹昂这样的姿态,他只对有限的人辐射耐心和好感。
“大哥家找的人也有意思,老大找的县里姑娘,老二的对象娘家在隔壁长垣市,这以后回一次娘家少说六百里地。”尹家大哥的二小子,别看当初和哥哥一样初中毕业后啥也没考上,但能说会道会办事,长了见识之后咬牙刻苦,在市里一家经贸公司做销售同时还考了成人大专,去年还成了销冠,要不然也找不到市里的姑娘。
“以前不是说老二找的是同学?”蔺安泽上初中的时候就出去了,对尹家的这些同学还真不大熟悉。
“是同学,小学同学,姑娘家二叔以前是咱们村儿的劳改委员,后来西山那个劳改木场撤了,他也就走了,带着孩子一起走的,后来姑娘来这边工作才又遇上。”尹昂说着,咂摸出点滋味,“啧,等见面了问问她有没有哥哥弟弟。”
“你可别给你侄子搅黄了。”蔺安泽失笑。
三天后,尹旭打电话回来说买到票了,但算算时间,可能得年三十当天下午回去,尹旭在那边请五叔帮忙通融。尹昂听着在那乐,好像他敢早回去一样诶?在尹老太那,尹昂算上终身有靠后,珍惜指数就下降了,虽然还是最稀罕的小儿子,但尹老太从来不是无脑偏宠贾宝玉的贾母,今年尹旭手上可拿着几个叔伯家的分红呢,能允着你年三十晚上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