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儿所值班六个小时,但真正的工作集中起来,两个小时或者再多半个小时就能做完,给一天的钱,还管两顿饭,哪里去找这种好活儿去。
“娘,现在教育局规定,幼儿园托儿所等对学龄前儿童的教育机构需要提供教资资格证,所有涉及接触幼儿生活起居的工作人员不得低于初中学历或者有专业的职业资格认证。”蔺安泽一句话把屋里都说傻了。
按着规定,蔺母这种育儿所都已经算得上正规了,三个主要接触照顾孩子的人都有保育员的资格证,有些村里甚至就是把孩子放在一个大院子里玩,安排个人看着别掉井里,别上树就得了。
“啥?”胡大娘懵了,初中,职业资格,什么玩意儿?“安泽,你可是大学生,不能张口就来啊,咱村里把孩子交给你娘那是照顾你们娘仨没个地种,咋还扯上什么教育局了。”
蔺家确实没有耕地,这在村里是几乎不能想象的,但以前,让蔺奶奶一个外地人,蔺母一个没有正式工作的人去承包耕地也不现实,至于严家的耕地,当初给老村长抢救,蔺母治病,还有蔺安泽上学的学费,都是花的卖地的钱。
“就是,咱家孩子都在育儿所干了这么久,孩子们都舍不得,哪能说换就换。”小张的家里人也紧张起来。她们是想占便宜,但不是想把本儿都丢了。
“是吗,那就去孩子里问问,哪个孩子离不开你们家的谁?”蔺安泽转向说话的人,两个帮工根本不涉及日常接触,孩子们能认出谁是谁就不错了。
“我,我是说我家孩子舍不得。”
“安泽,村儿里可没有老爷们儿和娘们儿吵架的规矩。”村里讲话,好男不跟女斗,跟女人吵架的小家子气,主要也是避免瓜田李下。当然,那都是以前。
“外面的社会上,也没有自己的工作靠家里人耍赖保住的规矩。”蔺安泽浑不在意,蔺家就他自己,指望着蔺奶奶吵架还是指望蔺母撒泼?
“都是成年人了,连句话都不会说,想躲在后面装无辜拿好处,怎么不在院子里张嘴等着天上给你们掉馅饼呢?”蔺安泽的眼神直指躲在人群后的帮工小张和小胡。
“安泽,咱都是自己人,你帮我们,我们也帮你不是?”胡大娘旧事重提,挤眉弄眼道,“你在厂里也得有自己人帮忙啊。”
“帮忙,帮我做什么?”蔺安泽挑眉,“他俩是能帮我统计数据,操持实验,还是帮我去大学里挖人,去外面谈生意?亦或者,帮我筛选品种,设计种植材料?”
别说帮了,听懂的都不到一半。蔺安泽说的她们听都听不懂,话也接不上,因为以前完全没概念,就好像跟一个商朝人说微积分数阵一样,字他都认识,但这个词描述的是什么,他完全不知道。
“我跟农科院设计系统的时候,他俩是能去地里当稻草人承接降水量?还是在深山老林里帮我在前面探路?”蔺安泽没放过他们,出声讽刺,“想去厂里工作,就趁着还能学字,考个技术证件,不比在这儿吭哧强?猪都能为了活命学会拱地,你们有手有脚的,年纪轻轻,就想直接养老?”
“找我走关系进厂,你们就不想想我要是走了,你们咋办?我走了,我还是大学生,我还会计算机,我还能去大城市找工作当老板。你们呢?靠我进厂,给你们安排个清闲不用技术的位置,每天悠哉悠哉的月底拿钱,这活儿肯定有人比你们更合适这个岗位,你们就敢说全村全县找不着第二个能在桌子边坐着喝茶的人?”蔺安泽在村里很少火力全开,他家还是很受尊敬的,但这不是,厂子赚钱了嘛。
“你们要是当面来找我,就算是安保队,哪怕是重新安插一个岗位,我就写着,这个位置只招咱村里的张某,胡某,因为厂子里缺你俩的八字凑数,这个位置我也给你们安排出来。”蔺安泽说的苦口婆心,周围人憋的脸都红了,藏在人群里的两个帮工更是面色紫红。
“可你们不敢啊,你们连张口要饭的勇气都没有,连跟我讲一句,我能抗大包,我能每天在看见你的一瞬间跟你打一个全厂最大声的问好,连这个胆子,这个价值都无法提供,你们是怎么好意思,等着家里死皮赖脸给你们要东西的?”蔺安泽说完,村长媳妇第一个没忍住笑出来。
旁边有个年轻人大声道:“安泽,我能保证每天给你问好最大声!我能去不!”
“有这个脸皮你干点什么都能成功的!”蔺安泽同样大声回应,旁边爆发出一阵哄笑,可不是嘛,连伸手要饭的勇气都没有,等着家里人去争去抢,自己回来拿的心安理得,好大的脸。
尹昂在外面看着,自己老娘在那抖肩膀,蔺奶奶已经闭眼了,也不知是放心,还是没眼看。
笑声中,胡大娘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被自家孩子从人群里钻出来拽走了。蔺安泽看着笑到说不出话的村长媳妇,无奈道:“婶子,你咋这么高兴?”
村长媳妇哈哈大笑,拍着蔺安泽的手道:“你这个马后炮哈哈哈!”
算了,送走吧,村长家怕是笑点不高。蔺安泽想着,看见在门口抽筋的尹昂,暗中一脚踹过去,今白天就笑他没被认出来,晚上还有你的事。
尹昂嘎嘎笑着躲过,当着还没走干净的众人,把藏在身后的大扳手扔进车斗,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胡张两家人傻在原地,好像,被骂了几句,也没事……人家大学生连脏字儿都没,算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