焖炉花生简易版,尹昂把草木灰荡下去,回来的时候四哥面前的半杯残酒已经没了,整个人歪在被褥堆上迷糊着,啤酒劲儿过得快,估摸着不到夜里就能醒,老娘也不喝了,尹昂估摸着剩下那点归他了,直接把瓶子拽过来,让尹老太白了他一眼。
“臭小子。”尹老太看了眼昏睡的四儿子,扯过一床薄被给他盖上肚子,“你跟蔺家那小子是怎么回事?”灌不醉,套不出,这老儿子防的和碉堡一样,尹老太换了策略。
“娘,没证据的话可不能说。”尹昂笑着闪开老娘的劈山掌,尹老太哼哼道:“你想清楚,现在不承认,以后那小子过来提亲,我可不答应。”
咔,尹昂手上捏开花生,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娘,“为什么是他来提亲?”
“哦?你还想去蔺家下聘?”尹老太看了看儿子,那蔺家小子心眼儿和蜂窝煤一样又多又黑,附近几个村子,哪家的大学生一毕业就搞快百万的投资,市里和县里还疯了一样的支持,要说这里面没有蔺安泽的因素,尹老太能把她的四个儿子回炉重造。
至于自家这个大本事,从他把公司地点定在蔺安泽上大学的城市,尹老太就察觉出不对,别的不说,家门口那棵大槐树,树杈上都让俩人盘出浆了吧。他俩要真像平时在村里表现的那样大大方方,干什么要藏在树上?
再看自家老五好像一直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尹老太抿了口酒,家里除了自己好像都没发现,就连老二这个知道他俩合伙的都没怀疑,算了,管他们呢。
“等小旭毕业了,咱们分家。”尹老太说话,没有犹豫,也不容拒绝,“我去你那养老,家里留给老二。”尹昂看看神色清明的老娘,点头,“按娘说的办。”
“把这点喝了,我倒要看看你小子的量在哪。”尹老太粗糙但有力的手指搓着花生皮,别看七十了,老太太牙口很好,花生嚼的喷香。
尹昂看看亲娘,也就是在家了。
尹老太有酒量,尹老太儿子遗传了,尹老太心疼酒了……“去去去,今晚上不许去翻墙了,那老头儿还以为闹贼。”
噌,一瓶多白酒下肚没红的脸瞬间红了,尹昂瞠目结舌,他竟然被发现了!尹老太恨铁不成钢的照脑门拍,力度刚刚好,“人家连鬼子摸村都能发现,还能看不见你!”
转瞬,尹昂想到了蔺安泽,要是被夜班巡逻的大爷发现了,那蔺安泽那边?
另一边,大晚上被奶奶叫出来遛弯的蔺安泽正一脸莫名的跟着老太太打扫村小的教室。
村小的暑假是分两次放的,准确说是六月初一次麦收假,大概十二到十五天,等到六月中旬到七月上,再上半个月,入伏之后放暑假,等到九月开学。这样的假期方式属于过渡,像蔺安泽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只有麦收和秋收放假,同时‘三夏’的时候三四五年级的孩子们放假回家帮助生产。
现在市里已经发布文件取消了麦收假和秋收假,转而从七月中开始放暑假,不过村小这边因为学生数量有限,加上这群半大孩子确实是半个劳力,麦收假这种时代印记还暂时没取消。
蔺安泽回来的时候,麦收刚结束,这会儿过不得几天,村小就要复课了,蔺安泽跟着蔺奶奶过来是给教室通风除尘。
“这几天在村委宿舍睡得还好?”蔺奶奶坐在收拾好的讲台旁记着粉笔和教具的单子,这些东西半年统计一次,年初村委会按着消耗来分配物资,这几年有尹昂带头捐了不少教具桌椅,村小的设备倒是越来越好。
“很好啊,就是村委的吊扇没力气,有力气的落地扇又动静太大。”蔺安泽拿抹布擦着桌子,手边是村小在建成的时候,村民捐赠的搪瓷盆,花开富贵的印花在斑驳的盆沿上显得额外完整。
“才什么时候就要吹电扇,晚上还有凉风呢。”蔺奶奶不紧不慢的声音和讲课的时候不一样,这个上过私塾,从女子学校考上师范的老教师,最擅长的就是循循善诱。而且蔺奶奶在村里的消息网和蔺安泽有信息差,蔺安泽被忽悠着套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吹习惯了嘛,晚上有潮气,也汗津津的。”蔺安泽在搪瓷盆里涮了涮抹布,拧干继续擦,教室的课桌和板凳都上过清漆,用干布扫是扫不净的,但也好擦。
“一个人睡,能热到哪里去,除非两个人挤着。”蔺奶奶抬眼看蔺安泽,夜班巡逻的老林都跟她说了,老林是侦察出身,要不是认出尹昂的身形,那锣都敲响了。
蔺安泽愣了一下,虽然猜到家里应该有猜测,但是没想到奶奶会这么直接。蔺安泽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走到前面蹲下,小声的讨好一笑,“奶奶,那宿舍里两张床呢。”
“要不是两张,今早上就有人过去找你们了。”蔺奶奶用粉笔头戳了一下蔺安泽的脑门,“你俩越来越没顾忌了。”
“诶呀呀。”蔺安泽故作后仰,蔺奶奶嫌弃道:“少作怪。”
“把你叫出来就是和你认真说,也就是别人不往那里想罢了。”蔺奶奶把夜班老林的发现告诉蔺安泽,“小五也在村委休息,是过了明路的。”
夜班巡逻的老林只以为尹昂忘带钥匙又没找到自己,所以才冒险翻窗去找蔺安泽,今早送孩子过来补课的时候还有点抱歉,不过当时蔺安泽在后面备课,不然早就知道了。
“但你得跟我交代清楚。”蔺奶奶看着松了口气的蔺安泽,她不担心蔺安泽和他娘一样,遇到感情就一猛子扎进去,她担心蔺安泽遗传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