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支书看着手里厚厚的资料,可以说竟然没什么想问的,他能想到的问题,蔺安泽的材料里都给了解答,甚至日期标记最新的那两份政策文件,县里都还在讨论要不要实施,该怎么实施,这边蔺安泽就已经准备好适应的地方和结构搭建方案了。
“目前来说,很好,符合政策要求,地方建设需要,还,很具体。”耿支书说着自己也笑了笑,“看得出来你们是一片拳拳赤子之心。”
俩人笑笑没说话,在等那个但是。
“这样,今天咱们就开会,你俩今天有事吗?”耿支书沉吟片刻,没说但是,把俩人都震惊到了。
“耿支书,真开会啊?”蔺安泽的问题带着年轻人的直接,随即懊恼,竟然问出来了。
“怎么?不愿意?那我就先留着看看。”耿支书见状打趣,他对蔺安泽的冲动没有任何意见,相反,这才是真心的表现。
“没有没有。”
“愿意愿意。”两人一个摆手一个点头,互相看一眼,交换动作,“我们愿意。”“绝没那个意思。”
耿支书看着眼前手忙脚乱的俩年轻人,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毕业的时候,现在也没过多少年,但他可沉稳多了。
“小孙!”耿支书起身,快步到门口,旁边大办公室的通讯人员立刻跑出来一个,“支书,您说。”
“立刻通知各办公室主任九点半到大会议室开会,通知食堂准备盒饭,中午就在会议室吃了,还有,到资料室把过往二十年的地图,气象资料,灾害资料总结都拿来。”耿支书一连串的吩咐,小孙连连点头,转身就跑。
见小孙直奔食堂去了,蔺安泽和尹昂点头,这是能人啊。
哪里传消息最快?食堂,医院,人员固定,场地单一,消息只能往外散,内部很快就失去乐趣了。
“来来,安泽,小尹,你俩过来咱们细聊。”耿支书转身回来,亲自拿出杯子和茶叶,尹昂立刻接过来,“我来我来,支书您不晓得,这小子吃不了细糠,他喝白水就行。”说着把两份茶叶合一,小跑到暖壶那倒水,还绕了一圈给耿支书添上。
“你这卑鄙小人,明明是自己喜欢浓茶。”蔺安泽笑骂,“支书您看看,一身的老司机毛病。”跑长途的司机多喝浓茶,提神,省事,而且茶水消炎败火促消化,对他们这种一坐十几个小时,饮食不正常的有好处,但喝的太浓容易神经衰弱,胃疼。
耿支书哈哈一笑,对村里传言二人关系好有了新的认识。这二人不是因为合作才关系好,是因为关系好才合作。
蔺安泽拿着自己的白水,尹昂扣着自己的浓茶,耿支书笑呵呵的吹气砸了口水,三人落座,开始就着刚才蔺安泽递上的资料讨论。
羫子村地处两山之间,山中有水,三年前修建了一个小型水电站,如今已经替换了之前沼气发电的大半用户,但这远不是发电站的极限,周边几个村子也不可能完全弃用沼气站,除了处理秸秆,沤肥,沼气管道还供应着村里的燃气,虽然用的人不多。
这水电站的剩余价值如何利用起来,隔壁的几家村子已经讨论了许久,但多有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提议,甚至有人说要做个活水鱼塘,两个水泵日夜不休的工作……
蔺安泽他们的计划就不同了,基于村里现有的物资,由少及多,而且前面的基础设备也不会被弃用。
后面的规范化流水线加工厂房,最大程度在出品前减少人工参与,这是他没想到的,但不可否认这是符合更高标准的。
“办厂的一大目的就是增加就业,要是车间里不要那么多人,恐怕得不到村民的支持。”很多村办企业都有这个麻烦,村里人提各种要求,各种补偿不说,还有人要求固定给村里的每一户都留一个位置,就等于他们世世代代都能有一个人进厂做事,这可比之前的顶班制度还牢固。
“只是在出品前,清理后的两三个步骤里,减少二次污染和出品损失,这之前还是需要人手的。”蔺安泽指着他在示例中选择的图片,“我这里用的,是崇天市去年投标的示范车间,同样是干货香菇的包装,从烘干时就不接触人手的流水线产品有害菌群明显更低,保质期,还有病害虫蛀等检测结果,比全人工装捡打包的效果要好很多。”
“当然,这一套太贵,崇天市的厂子有周边六个县的专门生产供应,所以,咱们的车间只是在出品前的三个步骤里,清洁,分检,装袋,尤其是分检装置,这是我学长根据卷扬机的原理设计。”
“山货在处理期间会有虫蛀,风化等等影响质量,但表面不易分辨的问题,但病害虫蛀,会体现在重量上。”
“就和水浮法挑选一样。”尹昂补充,“而且咱们现在使用,可以算作科研合作,这样不但节省成本,还不用担心售后。”
“到时候学长还可以带领一支小组过来监测使用效果。”这话在材料上是没写的,但让耿支书的眼睛亮了,人才啊,人才,只要过来,就要想办法留住!
“这晾房也是你们的主意?”
“晾房的灵感来自青塔,那边千年以来以晾房自然风干果干,靠的是通风,有阳光,昼夜温差大,咱们有向阳坡,坡上风力不小,难以发展耕地,正可以设计风房,增大晾晒风干的效果,而且方便管理。”
“你老师给的这贸易方案,也是新奇的很,不过,我记得你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怎么,机械,贸易,这些老师学长是怎么回事?”
蔺安泽大学学的计算机,这个在如今都还是新窗口的专业,在很多人都还没接触过电脑的时候,他所报考的大学就已经设立了计算机研究所,可以说是国内研究计算机的第一批,如今也是学校的拳头专业。
“啊,我这个,学的快,所以旁听了许多课程。”蔺安泽有点讪讪,“支书可别跟我奶奶说。”
这个年头,外面不理解什么叫天才,但耿支书是知道的,而且他知道的更多一点,比如有些十三四岁的孩子,到如今工龄比他都长。
“支书,他可不光旁听,还跟物理系教授吵架,抢建筑系的模拟风室,就是个校园祸害。”
“你抢风室干什么?”耿支书也八卦起来。
“又热又潮,风室比风扇舒服,我是看没人才去。”蔺安泽清了清嗓子,“支书咱们说正事。也不知道谁落地的时候还抢人家老前辈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