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加沉浸度?好吧,可是会想你啊……”
“谁之前还叫嚣着一定要失忆?”
“你偷换概念。”
“我一定在身边陪你的。”
增加沉浸度,对他家主系统的历练有好处,至于说坏处……蔺安泽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上,看着不远处小院里的热闹,坏处嘛,被牵制的因素就多了。
不过为了避免像上次那样的不利情况,充分融入意识环境还是很重要的。
这次两人大概是在三岁左右清醒过来,蔺安泽,一个比较复杂的单亲家庭,父亲是曾经的支教老师,母亲是村长的女儿,然后就是狗血的前程和生活,父亲离婚回城奔前程,母亲产后抑郁,如果事情就此结束,那还是一个正常的走向。
两年后,父亲癌晚,临走前写了封信,痛斥这个曾经拖累自己的落后家庭给他的压力和阻碍,信到后,老村长气疯了,买了车票就进城要讨个说法,可巧,老村长过去的时候,病房里那位已经弥留之际,三句话没说完,人走了。
本就气血攻心的老村长当场脑溢血,中风后还惦记着老家的女儿和外孙,心情无法平复,挣扎了几天也离开了。
村里人没敢告诉蔺安泽的母亲,他们虽然不知道什么是产后抑郁,但他们知道蔺安泽的娘看上去不对劲,人有点迷瞪,恍恍惚惚的。
这个消息是谁说的呢,是蔺安泽的奶奶,嗯,那个倒霉爹的母亲。这位祖母也是个受害者,她早在七八年前,就和蔺安泽的爷爷离婚了,但这个时候,即便是离婚,也不会被大家认为是断绝关系,尤其是在倒霉爹去世后,老蔺就赖上前妻了。
蔺奶奶不堪其扰,加上对儿子的些许挂念,以及了解蔺安泽家的情况后毅然决定来村里照顾这个儿媳妇和孙子。
当时蔺安泽确实需要照顾,不到一岁的娃陪着一个产后抑郁没有生产能力的妈,而且因为没完全觉醒,神魂融合期,蔺安泽最多是保证自己不哭不闹不让老妈病情加重,至于合理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现在蔺安泽家里就是一个奶奶,一个娘,而他自己,是村里唯一一个顺利毕业的大学生。
为什么是唯一一个?因为他家那位的家庭环境,比他还复杂。
尹昂,尹家的小儿子,年龄比自己三个侄儿小,是尹家老太太四十七岁的老来子。
尹昂出生的时候,家里的四个哥哥已经都结婚了,并且落地就有了三个侄儿,两个是大哥的双胞胎,一个是二哥家的长子,三哥婚后暂时没孩子,四哥刚结婚,四嫂的肚子里未来男主刚着床。
因为自己没足够的奶水,家里的几个嫂子也帮不上忙,尹老太打尹昂落地就觉得亏欠了自己小儿子。尹老头是意得志满,他比尹老太大五岁,五十二岁的年纪还能老来得子,整个人腰杆子都直了,他认为很快尹家就是村里说话最管用的,一家子小十口男丁,别管大的小的,等几年就是一整排。
于是,尹老头就出去打工去了,既是给自己长长见识,也要给自家小儿子挣奶粉钱,一个一辈子没离开过这几亩地的老头儿,在冲头的自得之下去打工,最容易发生的事情是什么?是半年后,三万五的赔偿金,以及工友送回来的一个盒。
尹老太比蔺安泽的娘要坚强,但从此更把小儿子当眼珠子,别说赔偿金,就说老头儿前几个月寄来的工资,都是给尹昂的,连四儿媳难产要转去县医院都没能让老太太动这笔钱。
而后,发生了一件让四儿媳一辈子都记着的事,她坐月子的时候吃到的鸡蛋,只有蛋清和红糖水,蛋黄混着羊奶粉,成了小叔子的辅食。
但这个年代,又是在几乎封闭的村子里,儿媳妇不好直接找婆婆的麻烦,只能告诉老四,并且要求恢复待遇。
老四也只敢隐晦的告诉老娘,要不,每天多煮个鸡蛋给小尹昂,毕竟他媳妇还在坐月子。尹老太觉得不可理喻,她小崽儿一天最多吃一个蛋黄糊糊,鸡还是她养的,儿媳妇一天三个鸡蛋,少吃个蛋黄能怎样?鸡又不是每只每天下蛋,坐完月子就不吃鸡蛋了?每天多煮一个多浪费。
在老娘和媳妇之间,蹲在门槛上的老四第一次意识到,他儿子可能要一直给小叔子让步。
而后的几年也确实如此,两个孩子差一岁不到,衣服,玩具,吃食,都要让一步。何况三岁前的尹昂也乖巧安静,给老母亲带来了足够的休养时间,但小侄子尹旭是个正经的婴孩,婆婆没法帮忙,孩子哭闹,两人还要干农活,大哥二哥也有孩子,老四媳妇不放心,只能拜托比较轻松的老三夫妇帮忙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