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石城,一个几乎被荒原放弃的主城。
流放地,连抵抗军都不愿意在这边驻扎的地方。
曾经的巨大矿山和废弃的钻井双头驴证明着几百年前这里被选做主城的原因。
高高的废气燃放塔还在持续散发着热量,火焰如同跗骨之蛆在空气中时不时撩动身姿,提升着附近的温度。
坚石城的原住民都已经迁走,有的是随着矿产产业升级去了其他主城或者云上城,更多的,是散布在荒原的各个角落,总之,不在这里。
空荡荡的房间,没有供水和供电,早已经老化的水管打开后只能得到一些掉落的锈渣,水池边的霉菌都已经变成枯黄的粉末,但这至少代表着在几十年前,这里还能存在着正常用水。
房间里被落日照出来的光线张扬着一种不凝滞的生机,飞舞的粉尘和光线共舞,打落在准备起身的临时住客身上。
夜晚降临,空气中少了几分喧嚣,临时住客起身,拿起垫脑袋的泥块抱着,缓步走出房间。
不多时,房门再次打开,这间屋子真正的主人拿着他一天的薪酬踏进来,屋子里有陌生人的味道,但好在,这位来访者只是睡了一觉或者暂作歇脚,没有把他的房子变成便溺之地。
撕开营养包,带着味道的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滚滚而下,空了一天的肠胃被浓汤填满,然后是水袋,曾经或许是某个医院定制的输液袋,但现在,是他们每日能获得的仅有饮用水。
略显浑浊但至少没危险的水,是他这天的报酬之一,要省着喝,毕竟营养包也有水分。搓搓身上的土,从旁边的木板后面掏出床垫,只是为了和地板隔绝一下,不然自己也会像个临时的住客。
木板做床,躺在已经破烂硬化的垫子上,水袋放在手边,在夕阳落下的最后三分钟,还能看见远方同样灰蒙蒙的景色,这里,就是坚石城主城。
城中心,代表着几百年前重工天花板的巨型矿车此时已经成为了风化后的钢铁骨架,早就随风归去的橡胶轮胎让轮毂无法支撑架体,歪歪斜斜的散落在空地上,里面还藏着几个铺垫好的窝,不知道是人还是野兽。
原本应该存在的高大建筑群此时只剩下标志着城主府和护卫队住的塔楼,三十五层的突兀高度让荒原上的风沙精准的全范围打击到建筑物的外壁。
城池的外围,转接站和航空港在坚石城的荒芜之中显得格格不入,但这里却是整个主城之中人最多的地方。
坚石城的工作多数在这附近,搬运,拉车,建造和维修,还有每个城池都必不可少的杂货铺。
喧嚣的声音随着夜晚的蔓延而退去,收拾好铺面的杂货铺老板缓缓走回店里,“上面传来消息,咱们要换城主了。”
“嗯?咱们还有城主呢?”里面的年轻人嘲讽开口,肩背上的痕迹是背负重物后的血肿产物,“他不是努力了十年都没成功,这次上面理会他了?”
坚石城城主想跑路不是一两年了,他甚至常年不在坚石城主城待着,但庄家一直单方面否决,城主也不敢闹到大会上,也就是这次,得到了庄督查的默许,城主才在大会上卖惨,甚至可以说是哭嚎撒泼了。
当然现在他也是在上面撒泼,总之坚石城城主之位不交出去,他就不走了。
“据说希望很大。”杂货铺老板掰开靴子的裹腿部分,分体的靴子和鞋面散落,“这破地方,也不知道谁会倒霉。”
“消息怎么会传下来?”不对劲,这坚石城再差,城主的位置也是绝对权力拥有者,怎么会把消息传到荒原?
“给那群人听得,有手段用手段,有人脉动人脉,这可是他们能回去的机会。”杂货铺老板翻个身躺在单人宽的木板上,仿佛在说一个和大家无关的事。
“也是,和咱们有啥关系。”年轻人趴在一个包裹上,闭着眼好像陷入了沉睡。半晌,夜色已深,杂货铺老板沉声道:“那边有人想上去,要找人帮忙。”
呼呼,呼噜声没有一点改变,杂货铺老板撇嘴,但这份生意,谁做不是做呢。
不多几日,坚石城的卫星城躁动起来,转接站也变得额外忙碌,但是,看着空转的车厢,谁也不知道这转接在运送什么。
油不要钱吗?这是接到第三个空车厢后搬运工的想法,这一个来回要五个小时,坚石城的转接站难得有这样忙碌的时候,但送上去送下来的,都是空的,为什么?
假消息?年轻人看着再次空运的车厢,嘴角抽了抽,疯了吗?整个转接站全部动员起来,足有二十多个车厢起降,他们就算有人在转接站,却不能及时查看所有车厢。
云上城,庄家。
庄督查看看报上来的情况,“把额外勤劳的那几个控制住,就说,是奖励他们辛勤工作。”
“这算不算以前说的,降维打击?”孙督查把事情都交给了贺督查和女儿,自己过来看猴戏,本来还以为庄督查有什么特殊的辨别手段,结果……这种高射炮打蚊子的事儿,也确实只有当猴儿的时候有机会了。
“二十七个车厢,空转三天,平均每个车厢每天三次起落,降什么维?雅林城每天平均五次,领翔三次,瑕岭七次,瑕岭那边的绞盘上次还滴油了。”庄督查说着其他几个城的极限数据,回怼好友,虽然一声令下千百人动,很爽,但不能让好友知道。
“咳咳,你们往坚石城传了什么消息?传给谁了?”孙督查有点八卦,他是喜欢看热闹,这得有的看才行啊。
“你觉得我知道?”庄督查表示他就是个猴儿,听锣的猴儿!
“庄文呢?”孙督查拿出孙枫华给庄文带的礼物,“我去找庄文。”孙督查起身后可惜的摇头,这老伙伴儿脾气还是这么不好。
书房里,庄督查的声音气到咬牙,“你们那消息到底送出去没有?”
“着什么急啊,不是说好了一箭三雕,玩五天吗?”星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车票不要钱是吧,运转费都是我在掏!”庄督查表示他家不是承包转接站的!
星泽沉默许久,一直到庄督查差点绷不住的时候,才试探的开口,“你,就没想着趁机赚点外快?”他以为庄督查花的钱都从其他方向上收回来了,“别的不说,卡特蒙家最近想下去的人都快急疯了……”
青庐城城主回不去,卡特蒙那边的消息无法到位,他家最近想方设法的找机会不动声色的下去呢。
“还有我家那俩好大儿,听说想从你这儿找路子逃跑,还被你给拒绝了。”星泽自然不是让宁现俩人这时候回来,只是给抵抗军做个样子,告诉他们云上城的世子之争,有人从中作梗不想让他们回去。